第一百五十七章 到底懂不懂規矩

  宋琪雅小聲的跟娘親咬耳朵，「娘您看，這就是我剛剛跟您說的沈姐姐，您瞧，是不是足以配得上我哥哥？」

  右丞夫人嗔怪，「怎麼淨胡說？沈姑娘跟顧府公子有婚約。」

  宋琪雅稍稍撇撇嘴，「有婚約怎麼了，今日來的人，有誰不清楚這都是怎麼回事？」

  

  顧府瞧不上沈府，更瞧不上沈雲瀾，開這個端午宴是假，藉機重新給顧文昭相看一門合適的婚事，同時再給沈雲瀾沒臉，最好能逼迫伯公府主動退親，這才是真。

  右丞夫人同樣心知肚明，她不由朝顧夫人望了過去。

  以她的眼力，自然瞧得出如今的沈雲瀾有多吸引眼球，並且想著傳聞中的事情，右丞夫人心中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絲念頭，若是顧府就此退婚，倒也不是不能替琪雅的哥哥相看。

  這念頭一起，右丞夫人又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了些，那沈雲瀾再好，可右丞府上的公子卻也不差，如何能撿國公府不要的？

  心思稍定，右丞夫人沉了臉對宋琪雅道，「休要胡說八道！」

  只是話音落下，到底生出了好奇之心，沈雲瀾今日如此奪人眼目，顧夫人究竟是何反應。

  顧夫人早已瞧見了沈雲瀾，縱然早已聽顧媽媽說過沈家姑娘與往日大不相同，可親眼見了真人，卻覺得顧媽媽說的有些誇大了些。

  相貌是美了，裊裊婷婷的站著，比她身邊盛放的茶花都嬌艷。然而這人，倒是瞧著更呆了一些。

  往日見了自己總是小跑著行禮，鞍前馬後的伺候，今日傻呆呆的站在花叢中倒也罷了，還左顧右盼，一副沒見過世面到處看的模樣！

  不屑的哼了聲，顧夫人抬了抬下巴，又無聲的轉過了眼眸。

  到底是小門小戶。

  山雞就是山雞，這小門小戶的姑娘家，縱然身披錦衣華服，也變不成鳳凰！

  見顧夫人神色輕慢，顧府的下人更是對沈雲瀾繞著走。右丞夫人頓時瞭然，她頗為同情的看了眼沈雲瀾。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即便沒什麼錯處，可出身不行就是最大的錯。

  伯公府若是有些自知之明，合該主動退婚，保留些顏面。而不是讓一個姑娘家孤零零的來這裡受辱，這伯公府上的當家人，委實狠心了些。

  宋琪雅則低聲道，「沒眼光。」

  「不可胡說。」右丞夫人低聲道，「今日叫你來是讓你長見識的，不是讓你闖禍的。那沈雲瀾跟顧府如何，都與你我無關。」

  宋琪雅左耳朵聽了，右耳朵又倒了出去。

  她跟著母親身旁，一顆心卻全在沈雲瀾身上。

  沈姐姐這是怎麼了？剛剛還跟自己說笑，可這會兒怎麼在發呆？她在想什麼！

  沈雲瀾的確在走神，她來回巡視國公府的後院，然而很遺憾，仍然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那小變態不是說了國公府上的宴席一切見分曉麼！

  可是人呢！

  若是他騙了自己，若是來不了，她就滿京城的貼告示，發懸賞！不止那小變態有錢，她也有，銀子只要砸下去，不怕摸不到他的下落！

  若叫自己找到他……絕不能輕易放過！

  許是她的表情太殺氣，采芙想到在馬車上的時候大姑娘的豪言壯語，立時轉移話題，「大姑娘莫張望了，奴婢瞧見剛剛顧夫人看您了，您不跟顧夫人打招呼？」

  按道理說，沈雲瀾身為客人，何況又有一層婚約在，更是晚輩，理應先去行禮。

  然而她今日卻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反問，「不去，我為什麼要用熱臉貼冷灶？」

  采芙好勸歹勸，只覺得今日的大姑娘格外有些不同尋常，「從前不是您說的麼，不管心中怎麼想，可面子活要做到位。大姑娘，您就去給顧夫人行禮，奴婢陪您一道。」

  采芙這般苦口婆心，沈雲瀾眉頭一挑。

  面子活是要做到位，然而也得分怎麼做。雖說她是晚輩理應先行禮，然而自從進門到現在，竟沒有一個顧府的下人主動上前伺候。

  別的高門貴女身邊都有隨侍的小丫鬟，可她身邊只有采芙。

  上行下效，這些下人的態度足以體現顧府對她的鄙薄。

  既然顧府和顧夫人都看不上她，她自然要以眼還眼。

  還沒來得及教導采芙要審時度勢，人群中又起了一陣騷動，沈家的二姑娘沈雨晴來了。

  人群中還有人嘖嘖稱嘆，「這位沈家的二姑娘可是有名的才女，詩詞歌賦，軍事地理，竟無一不通。」

  沈雨晴來了的響動，自然也傳入了顧夫人的耳中。

  她再度掃了眼無動於衷的沈雲瀾，眼底掛了一抹冷意。

  沈雲瀾不過相貌好看了些，可這性子卻更不討喜了！從前好歹還殷勤一些，在她身邊端茶送水，可今日跟木頭似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甚至不來行禮，這是羞辱誰？

  心中不悅，顧夫人淡淡道，「怎麼這個時候才來？你們沈府的姑娘，到底懂不懂規矩？」

  在場的人心中透亮，顧夫人這是借題發揮了。說沈雨晴是假，矛頭直對沈雲瀾才是真。

  采芙心中立刻一緊。

  這是下馬威啊！很明顯，這問題大姑娘是怎麼回答都是錯！

  若說懂，顧夫人定然會問，怎麼連個見禮都沒有？一句話就能把大姑娘堵得死死的。

  然而又不能回答說不懂，否則不是叫人恥笑麼！

  采芙急的心裡直抓撓，她就說了，大姑娘剛剛應該去行禮。

  正巧這時，沈雨晴一腳踏進了院子。

  剛一進來便聽到了句，立刻慌裡慌張的張口，「顧夫人，我們……」

  沈雲瀾立時將散漫的心神暫時收了回來。

  要找小變態要緊，阻止沈雨晴這個蠢貨更重要。

  沈雨晴寧願給顧夫人低頭賠罪那是她的事情，跟自己無關！

  她乾脆利落的打斷了沈雨晴的話，「回顧夫人，規矩這兩個字我自然是懂得，正圓為規，正方為矩，您聽著對不對？」

  顧夫人，「……」

  好一個能言善辯投機取巧的沈雲瀾，她是問規矩的意思嗎？

  宋琪雅「撲哧」一笑，卻又在娘親的怒視中飛快的捂上了嘴巴。

  顧夫人氣了個夠嗆，而一牆之隔的對面，卻有人詫異的抬起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