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爭取機會

  葉瑤瑤這話，也算是將皇帝此時的心聲說了出來。

  皇帝知道自己中毒之後，並沒有那麼慌張。因為他明白，只要是葉瑤瑤還在這裡，自己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與其是慌慌張張的，連忙讓葉瑤瑤治好自己，不如是將計就計。

  看看究竟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對如今的一國之君動手！

  最後皇帝終於同意了葉瑤瑤的提議，當然不僅僅是因為相信他願意給李懷景一個機會。

  

  皇帝早已暗中派人看住了江洋子等人，即便是葉瑤瑤去了江南，不能及時趕回來，皇帝的情況也不會太過危急。

  葉瑤瑤雖然知道皇帝生性多疑，如今這般作為，已經算是最好的法子了。

  但她打心眼裡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師父，此次事發緊急，她甚至來不及親自跟師父解釋一番。

  葉瑤瑤如今獨自下江南，興許真能憑一己之力拯救江南的災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皇帝如此做，也算是給予了葉瑤瑤極大的信任。

  而以此換取的，便是皇帝答應葉瑤瑤，絕不會輕易處置李懷景，定然要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得到李懷景的性命安危。即便是審訊查問之間，皇帝也已經保證了，絕對不會讓李懷景受任何的皮肉之苦。

  話已至此，已經月上中天。

  葉瑤瑤再次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之後，輕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

  葉瑤瑤一路沉默不語，有一個小內官親自引著她出了宮門。

  如今宮裡都落了鎖，宮道上基本已經見不著人影。

  但葉瑤瑤來到宮門處時，卻瞧見了一輛馬車，外面掛著一盞光芒微弱的宮燈，似乎是在等待著自己。

  「郡主，奴才就送到這裡了，郡主一路小心。」

  小內官很有眼力見地朝葉瑤瑤行了個禮之後，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葉瑤瑤正一頭霧水之間，才發現有人從馬車之上下來了。

  「你今日的所作所為，老夫已經知道了，你可想好了，真要獨自一人下江南？」

  段齊突然出聲提問，葉瑤瑤頓時被嚇得一愣，她萬萬沒有想到，段齊會在這裡等著自己。

  而且對方沒有任何的客套和寒暄，開口便直接問了起來。

  葉瑤瑤一開始還有些不自然，但在聽完對方問的話後，也只能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見過段大人。瑤瑤的確心意已決，而且陛下如今也答應了，此行去江南，若是能夠幫到受災的百姓們，也算是幫了譽王哥哥一把。這是瑤瑤如今唯一能為譽王哥哥做的。」

  葉瑤瑤語氣雖然柔和平靜，但此時的神情卻是十分堅定的。

  她原以為，段齊本就不喜歡自己，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之後，恐怕要說些風涼話。

  可葉瑤瑤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段齊突然嘆了一口氣。他再看向葉瑤瑤的時候，眼神有些複雜，總之已經沒了之前那般嫌棄和厭惡的意思。

  「你真願意為了懷景做這麼多？今日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本來就是飛來橫禍。有老夫在，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汗毛！」

  說起李懷景今日所受到的栽贓，段齊也是怒火中燒。

  但葉瑤瑤知道，段齊這火氣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說起背後究竟是誰動的手腳，雖然段齊跟葉瑤瑤都沒有說破，但是一切早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葉瑤瑤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也許自己這麼做，對於如今的形式來說，只不過是杯水車薪，但也是葉瑤瑤唯一能夠做的了。

  她空有一身醫術，如今又不能真的用靈力將李懷景從天牢中解救出來。

  即便這樣，李懷景也不能洗清嫌疑，證明他自己無罪，這不是李懷景想要的結局，也不是葉瑤瑤想看到的。

  所以當德妃提起江南災民，很有可能會受到瘟疫災害時，葉瑤瑤立刻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那些太醫們固然也想跟隨賑災隊伍前往賑災，可是如今究竟何時啟程賑災，都沒有商量出個議程來，等到這些在京城中養尊處優的大人們好不容易趕到了江南，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葉瑤瑤不怕吃苦，今日既然答應了皇上，她必然要連夜趕往江南的。

  想來快馬加鞭，半月之內就能趕到了。

  葉瑤瑤相信自己的醫術，哪怕疫情已經十分嚴峻，她也要拼上全力，控制住災情。

  與葉瑤瑤所想不一樣，段齊的表情似乎突然緩和了許多。他看向葉瑤瑤時，眼神里甚至多了些讚賞之意。

  「好。沒想到你年紀小小，居然有如此定性，老夫佩服。此次你的確是為了懷景才做的這些，老夫看在眼中，自然也是明白的。之前那幾年都是老夫錯怪你了，畢竟當年老夫看見你居然與死物說話，那一幕著實是讓人難以平靜。」

  段齊突然開口，卻是提起了一樁成年舊事。

  除了李懷景之外，段齊算是如今不多的，知道葉瑤瑤能跟植物對話的人了。

  但是其中緣由，段齊並不知曉。

  他只是偶然間撞破了，曾經還住在王府中的葉瑤瑤跟要植物說話的場景。

  當時欽天監又正在傳聞，有妖星降世，所以段齊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葉瑤瑤，也是有原因的。

  沒想到段齊會這麼說，葉瑤瑤反而是釋然一笑。

  她從未將自己如今的這些特殊能力當做怪事，旁人無法理解是旁人的事，她怎麼會苛刻自己呢？

  「多謝大人的信任，瑤要走了，不然時間就來不及了。瑤瑤早一日到江南，便能早一日幫到譽王哥哥。」

  葉瑤瑤輕輕朝段齊行了一禮。

  段齊凝神點頭，之後示意葉瑤瑤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馬車。

  他已經替葉瑤瑤打點好了，如今雖時間緊急，但一路上自然也不能馬虎。

  葉瑤瑤本還想拒絕，但是段齊都已經知道了自己今日跟皇帝的談話內容，其他事情還想再瞞著他，也就沒意思了。

  葉瑤瑤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段齊的好意，帶上對方幫自己準備的一切行囊，快馬加鞭趕向了江南。

  直到看著馬車消失在了夜色中，段齊這才漸漸回過神來，長嘆了一口氣，隨後抬頭看著天上的一彎孤月。

  「長姐，若你真能在天上看著，便保佑孩子們吧。不得不承認，我的確是老了，不如這群孩子能折騰了。」

  低聲說完這句，段齊嘴角露出一絲愴然的笑意，隨後便慢悠悠地踱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