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皇帝說和

  「你應該知道的，你舅父並無所出，他這幾年待你也是盡心盡力，甚至連父皇自己都比不上他啊。」

  皇帝幽幽感嘆，李懷景卻是緊張起來，皇帝淡然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緊張。

  「如今左右沒有其他人，只不過說一些體己話罷了。朕一直知道，段太尉對你十分看重，在你身上也傾注了半生心血，你可不要辜負了他的諄諄教導。」

  皇帝貴為九五之尊，卻也有容人之量。

  雖然知道段齊因段皇后之死，一直都對自己有意見，但皇帝也始終承認段齊在朝臣中的份量，以及對自己的助益。

  更何況段齊對李懷景之用心，皇帝看在眼中都自愧不如，更不會隨意猜忌他。

  

  如今知道這小子把段齊氣得病重，皇帝是特來說教的。

  李懷景表情有些許不好看，要說他完全不擔心段齊的病，也是假話，只是他心中畢竟還有怨氣。

  「父皇，兒臣已經不小了，道理兒臣都明白。舅父這幾年身子都不好，兒臣也是希望他能夠安心養病。至於兒臣自己的事情，兒臣會做好的。」

  李懷景悶聲悶氣地開口回答。

  他不這麼說還好，他才一這樣說話，皇帝就知道傳言非虛。

  「你的確已經不小了，但也絕對還未長大。十歲的孩童終究還是孩童，你舅父這十年來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難道還不足以讓你低頭一次？」

  皇帝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

  李懷景有些懵懂地抬起頭來，他看不太懂父皇的意思。

  他原以為父皇應該也是猜忌舅父的權勢的，並且跟他不親近。

  可今日沒想到，父皇會為舅父說這麼多的話，李懷景有些參不透。

  皇帝擱下手中的奏摺走了下來，來到李懷景身邊，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十分沉重。

  「父皇並不是只有你一個皇子，所以能給你的並不是最多。平日裡對你的教導，也遠沒有你大哥二哥多。這是父皇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也不要怨父皇。」

  沒想到皇上會這麼說，李懷景緊張地直搖頭。

  但他還未開口，皇帝就伸手示意他不急著說話。

  「所以你要知道，你舅父作為長輩，對你自然是看護有加。他對你興許太過嚴厲，但也是希望你能成才，以慰藉元後在天之靈。」

  說起已逝的段皇后，皇帝的聲音有些低沉。

  雖然段皇后在世的時候，他們兩人之間更多是相敬如賓，感情平淡。

  但是段皇后已逝多年，皇帝依然沒有季後，足以見得他對元後的看重。

  沒有任何人願意看到段皇后年紀輕輕，便撇下幼子，撒手人寰。

  皇帝平日雖忙於正事，但這些事情壓在他心中已久，如今說出來，自然也是感慨萬千。

  「父皇，兒臣知道的，兒臣一直記得母后生前曾說過的話，定不會荒唐無能。」

  李懷景眉頭緊皺，說起自己記憶中已經有些許模糊的母后，他心下自然也是難過的。

  但是多的，李懷景並未說起。

  其實母后離世之前，在病床旁抓著自己的手說，過的不止這些。

  相比較於段齊跟皇帝對李懷景的看重，段皇后當初的願望反而更加平淡。

  她只希望李懷景平平安安過好一生，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如今段齊是頭一個不答應的。

  李懷景心下十分糾結，也更覺得自己這樣的位置，尷尬又可悲。

  話已至此，皇帝也不想再過多追憶往昔。

  他輕嘆了一口氣，隨即轉身又回到了自己的龍座上。

  「你知道便好。如今多想想你的母后，再想想這十年以來，你舅父對你的好。他無論如何都是你的至親，你不該因為一些小事惹他煩心，甚至將他氣病。」

  有了皇帝的說和，李懷景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不得不向段齊低頭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跟舅父也才剛剛決裂不到兩日，自己就得低頭，這一切就顯得更加孩子氣了，李懷景心中十分苦澀。

  面對著皇帝，他不得不順從地點了點頭，將自己最真實的情緒隱藏起來。

  「都是兒臣不好，讓父皇擔憂了。我今日出宮之後便去找舅夫請罪，一定會看著舅父好好喝藥治病。」

  看李懷景能這麼說，皇帝今日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可隨意瞥了一眼面前的奏摺，他還是招了招手，讓李懷景走近了幾步。

  「南方近日是多處發現若蟲，你興許已經聽說了。這幾日段齊養病家中，恐怕還不知此事，你將此文書帶去給他。去年南方賑災你立了功，今年朕也想聽聽，你還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法子。」

  接過皇帝遞來的文書，李懷景自是不敢耽擱。

  若蟲乃是蝗蟲幼蟲，無翅卻善跳，若是數量太多的話，有蝗災風險。

  現在他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去段齊府上一趟了。

  出了皇宮之後，即便心中再怎麼不願意，看著手中的文書，他也只能選擇順從。

  李懷景進宮之後，葉瑤瑤獨自找到了江洋子，江洋子正在王府的藥廬中生著悶氣。

  幸好葉瑤瑤早想到了應對之策，湊上前去好一番甜言蜜語，終於把江洋子鬨笑。

  之後葉瑤瑤再三保證，不再做如此冒險的事情，江洋子這才原諒了她。

  江洋子本就是閒不住的。

  如今楊金枝身體漸好，他也不用整日守在王府上？

  即便西郊的災民也大多撤走，可江洋子還牽掛著仁濟堂中幾位重病的病人。

  和葉瑤瑤和好之後，他依然帶著小丫頭乘車出了王府，直奔仁濟堂而去。

  葉瑤瑤幫忙打下手，隨後趁著空閒之餘，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整個京城都在求神藥之事。

  「林掌柜，這幾日還有沒有人來仁濟堂求神藥的，他們還像之前那般瘋狂嗎？」

  葉瑤瑤逮住林掌柜休息的空隙，連忙湊上前去詢問。

  林掌柜知道葉瑤瑤是江洋子的關門弟子，即便她只是小小一個女娃娃，對方也不敢怠慢，連忙拱了拱手，柔聲回答。

  「還有的，雖然人數沒有上月那麼多，但是時不時還是有人來打聽。西郊那群災民回去之後，這神藥就變得更加珍貴了。」

  林掌柜說完，葉瑤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