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逃荒

  「娘，這小賠錢貨磕了頭，大抵是活不了了，不若把她賣了換些吃食來！」

  葉瑤瑤皺了皺小眉頭，緩緩睜開眼。

  好干呀，她的小葉子都要蔫巴巴了！

  她癟了癟乾裂的小唇，迷迷糊糊之間，只感覺自己被一雙乾瘦的手抱了起來。

  「您看看這娃娃，這饑荒年頭，誰家的娃娃還能這麼白白胖胖像個蓮藕娃娃似的！都能頂上五隻肥雞了！」

  葉瑤瑤迷茫地看了看抱著她的男人陰損算計的目光，突然清醒了過來。

  那個拔了她葉子的壞狐狸又來了！

  「不要吃瑤瑤，瑤瑤不好吃！」

  小娃娃的聲音尖利，瞬間吸引了不少人。

  葉修明循聲找來，正看著奶奶和二叔正把妹妹交到人牙子手裡。

  

  「幹什麼呢！」

  小少年騰地竄了過來，一把將葉瑤瑤從人手裡搶了過來，「來人啊！搶娃娃了！」

  這一嗓子下來，在路邊休憩的村人都圍了過來。

  雖然如今缺衣短食，可綠蘿山村都是宗族遠親，向來關係不錯，一聽說有人要搶娃娃，漢子們紛紛擼起袖子二話不說就上去掄拳。

  人牙子被村人打得哀叫連連，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父親葉承望從河邊找水歸來，就看到人群鬧哄哄的。好奇地擠進去，才發現竟是老娘要把自己的么女賣給人做「兩腳羊」換吃食！

  葉承望愣了愣，面上露出哀色。

  「娘，兒子每次有什麼吃的，都是緊著您來，雖說不能保證頓頓吃飽，可也沒讓您餓到多少。您為何連瑤瑤這么小的娃娃都不放過！」

  奶奶看著抱著兄長脖頸的葉瑤瑤，咬咬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喲！沒天理了！為了這麼個小賠錢貨，你連娘的肚子都不管咯！你們家定是私藏了食物，不然為何這鬼丫頭能生得這麼圓潤！」

  看著撒起潑來的老娘，向來憨厚的葉承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們家確實吃食都優先給了么女，可那是在分了老娘和弟弟一半多的前提下。

  二弟是個好吃懶做的，撿柴火都撿不到合適的，一大家子全靠他跟兒子養著。

  這他都不說什麼了，為何老娘還步步相逼！

  葉瑤瑤意識漸漸回籠，消化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之後，一雙大大的杏花眼瞪得更圓了幾分。

  她居然讓那個仙君養的臭狐狸撅到凡間啦！

  本來她是一株被王母種在瑤池中的蓮藕，感天地之造化開了靈智，每日在天池裡喝瓊漿飲玉露，生活滋潤得很！

  可沒想到隔壁仙君的靈狐跑了出來，直接把她送下了界，附在這個被奶奶推倒撞死當場的可憐農家娃娃身上。

  葉瑤瑤摸了摸圓鼓鼓的後腦勺，忍不住皺了皺小鼻子，眼眶泛酸。

  好痛呀！比葉片片被咬掉還要痛！

  看著葉瑤瑤圓潤潤的大眼睛中泛起水光，小鼻子也紅了幾分，圍觀的村人實在看不過眼，一個乾瘦的婆子一把便把躺在地上打滾的鄭氏拉了起來。

  「你個不要臉的鬼妖婆，你家大子這麼孝順，你還整日裡護著小的，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放過！」

  鄭氏眼睛一瞪，氣勢洶洶回嘴：「寧婆子，我們自己家的事，關你屁事！」

  寧婆子冷笑一聲：「你這種人我可不敢跟她一起走下去了，不然指不定哪日就要把主意打到我們家娃娃身上了！」

  這話一出，其餘村人也紛紛跟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