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頂撞貴妃

  宇文恪和齊妙嫵兩人差不多就是最後到的了。

  皇帝特意看了宇文恪一眼，宇文恪衝著父皇點點頭，隨後皇帝便不再多看，祭祀開始。

  雖然宇文恪心中焦急如焚，但這個時候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祭祀的流程繁複且慢，他也只能一步步跟著來。

  等到祭祀結束，較遠的宗室便可離宮，但按照慣例，皇子皇子妃們是要留在宮中一起吃飯的。

  還不待宇文恪出口拒絕，薛貴妃就道：「恪兒，怎麼今年又是你一個人來，你的王妃呢？她雖然因為有孕其他時候不出席也就算了，但事關祭祀大典，她怎麼還能這麼嬌氣呢？」

  若是平時，薛貴妃不會這麼說話，只會表現出對宇文恪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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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為葉佳語有孕，據說懷的還是男胎，就讓她心中極其不高興，所以沒忍住就說了出來。

  但若是平時，宇文恪即便是被薛貴妃訓斥了，也會誠惶誠恐地趕緊低頭道歉，然後小心伺候，兩人就會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來。

  但是今日，宇文恪心中煩躁，正擔心著葉佳語，而薛貴妃卻又拿她有孕來說事，再加上他要做的事情也需要一個突破口了，所以他這次並不像以往，而是皺起眉，盯著薛貴妃冷冷反駁。

  「姨母，您怎麼能這麼說佳語呢，且不說她今日不來是因為昨夜突然發動，現如今還在王府中經受著生產的痛苦，就算她沒有發動，以她那樣的身子，連父皇都免了她進宮，您卻偏要說她嬌氣，您這不是想讓佳語背上不敬祖宗不敬皇權的名聲嘛！」

  宇文恪的突然反駁，不僅把薛貴妃給驚到了，連在場的皇后太子太子妃端王端王妃等人也都震驚了。

  當然，反應最大的還是薛貴妃，因為宇文恪反駁了她，丟臉的是她！

  她當即渾身輕顫，抬手指著宇文恪：「恪兒，你……你居然為了她而頂撞我！」

  宇文恪絲毫沒有「頂撞」的自覺，冷淡道：「姨母您誤會我了，恪兒不是頂撞您，而是聽到您這麼說我的王妃，恪兒心裡不開心。」

  那邊，端王表情一沉，正要開口，卻被端王妃狠狠一拽，端王這才沒有出聲。

  而這個時候宇文恪又再次開口，「我知道我曾經的一些行為讓大家誤會我對佳語不滿，但事實上現在我才明白了父皇的眼光是極好的，佳語她聰慧善良，正直勇敢，是再好不過的女子，她現在還在府中生產，我也不留下吃飯了。父皇，請您准許恪兒回府陪伴佳語，等佳語生下小世子，恪兒一定第一時間進宮給您報喜！」

  薛貴妃立馬看向皇帝。

  如果這個時候皇帝斥責了宇文恪，那麼她的面子還能挽回一些。

  但偏偏皇帝只是笑著道：「你趕快回去吧，一會兒我讓太醫也過去，有什麼需要的你隨時進宮來。」這邊是根本不在乎剛才他對薛貴妃的頂撞。

  進一步說，也就是皇帝也覺得剛才薛貴妃那話過分了，而宇文恪頂撞的好！

  如果單單如此也就罷了，但所有人都覺得，皇帝的這一番舉動絕對不簡單。

  是因為薛貴妃最近太囂張了，皇帝在敲打她？還是因為皇帝有意六皇子，想要扶持他？亦或者是皇帝故意把六皇子拉出來，不想讓他站在薛家與二皇子的陣容里，以此來削減二皇子的勢力，保太子的穩定？

  總之人人都在心中想著皇帝的用意是什麼，但不論是什麼，薛貴妃和二皇子顯然不高興，皇后和太子妃顯然很高興，唯二沒有什麼特殊表情的就是皇帝與太子父子倆，皇帝是沒人看的懂他在想什麼，太子則是讓人一眼就看透他根本沒有把注意力留在這裡，雙目放空早已經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宇文恪帶著齊妙嫵回到王府，跳下馬車根本不管齊妙嫵，直接往清幽閣衝去。

  剛到院子外面，就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痛苦又壓抑的喊聲，他的心頓時一揪，就要往產房衝過去。

  但剛到門邊，就與裡面出來的婆子走了個碰面，婆子一看他這個樣子，連忙制止：「王爺您不能進去！」

  宇文恪是知道有「產房污穢，男人不能入內」一說的，但他之前看到的時候便嗤之以鼻，現在他擔心葉佳語，更加不會把這個話當一回事，直接把婆子往一邊一推，就進到了裡面。

  屋內，葉佳語此時精神還算清醒，隱約聽見門外婆子說話，還以為是她幻聽了，然後一轉頭就看到宇文恪撲到了她身前。

  「佳語，佳語你怎麼樣？」

  宇文恪的突然出現讓屋內的婆子丫鬟們都嚇了一跳，包括葉佳語自己都不禁氣力一松。

  只是下一刻，穩婆便喊道：「王妃繼續用力，不能停！」

  葉佳語來不及來不及跟宇文恪說一句話，只是看著他眼淚就落了下來，然後猛地一咬牙，繼續用力。

  宇文恪早從一開始跟著葉佳語看生產的書就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而他曾經也走過鬼門關，心中一直都不安穩。

  但此時真正看到之後，又是另一種心情。

  他之前在戰場的時候，鬼門關只是一瞬間，但她現在的苦痛卻是持續不斷，是明知苦痛卻不得不迎接苦痛。

  他的手忍不住輕顫，撫上了她的額頭，剛要說話，卻聽到她的聲音從牙縫裡出來：「出去。」

  宇文恪一愣，邊上的婆子立刻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王爺您還是出去吧，您在這裡……王妃想必也不希望您看到她這般痛苦的樣子。」

  女子生產本就狼狽，而她也明白雖然王妃是皇帝親賜，如無意外不能休妻，但是一個女人是否過得順心如意靠的就是男人的寵愛。

  王爺現在的確是很寵愛王妃，但這是兩人情濃之時，若是將來萬一王爺厭了王妃，再想到今日王妃的痛苦猙獰，只怕會把生產的功勞都給消磨掉。

  沒看到王爺進來之後王妃連喊叫都不敢了嗎？

  婆子也是真的怕葉佳語這般會影響生產，到時候可就真的糟了，所以她寧願現在讓王爺不開心也要說出來。

  因為等王妃平安生產，此時王爺所有的不開心都會消失。

  但如果王妃在生產時候有個萬一，哪怕現在再順心，到那時候怕是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