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是我的人

  「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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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燼見她試圖趕過去，雙眸瞪大，臉上瞬間帶上難以抑制的驚慌之意，長臂一覽將她急急拉到自己懷中，

  冷聲道，「別過去，那條人魚十分危險，會傷害你！」

  話罷，他便將她交給旁邊的幾個獸人照顧，上前加入了戰場，和汨諦爾一起捉拿罪惡人魚。

  安杳看見此情此景，心頭更是焦急萬分。

  汐厄肯定不會傷害自己，但是如果自己貿然上前的話，肯定會引起燼和汨諦爾的懷疑，到時候她可就百口莫辯了。

  ……這條狡猾的小人魚肯定不會閒著沒事引起這麼大的暴動，說不定這就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看看她究竟會選擇站在那一方？

  真是幼稚。

  但是也符合他反派的身份。

  唉呀，真是煩死了，安杳看著前方三人交戰的身影，腦海中迅速想著對策。

  汐厄自身真正的實力確實是王獸。

  身為萬年一遇的罪惡人魚，他一出生就擁有著難以預測的恐怖力量，但他身上的力量被人魚王城的祭司和長老們用秘術聯合封印了百年，已經呈現頹勢，難以在短短几年之內就恢復到鼎盛時刻。

  更別說他前段時間強行服用損害自己身體健康的禁藥來化腿，這種有違人魚正常生長規律的陰險法子對他的身體實力也造成了難以預測的傷害。

  如今他的實力早就已經大不如前，更別說還是在人魚相對劣勢的陸地上作戰。他對付汨諦爾一個人尚且不能夠將其擊敗，更別說戰場中又加入了一個同樣是半王實力的燼。

  兩人雙管齊下，汐厄以一敵二，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不知道是不是帶著自己情緒的緣故，汩諦爾下手極其很辣，找准一個偷襲的機會，直接一手拽著人魚的頭髮就將其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地面深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斷裂的碎石盡數扎在汐厄脆弱的後背上，劃出了一大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呃……！」他脖頸高揚了一下發出一聲痛哼，咧著嘴，嘴中的尖牙猶如野獸般巨露，瞳孔已經在震怒中變成了深藍色的豎瞳。

  他伸出利爪。

  在汩諦爾的身上也留下了三道重重的劃痕。

  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嘶嘶~」汩諦爾吃痛將他鬆開，長長的蛇尾重重向前一掃，卻撲了個空。

  汐厄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勉強躲過這一道攻擊。

  但他體內的耐力已經告竭，蒼白的臉上冷汗直落，展示了額前的銀髮，眼神卻桀驁不馴透露著陰冷的色澤。

  正當他一手捂著胸口向後退，來不及喘口氣之際，又一道閃爍著雷電的強勁攻擊從天而降，直接轟然擊中他的後背。

  相比較普通獸人強健堅硬的身軀，人魚那脆弱的骨骼仿佛在瞬間響起了咔嚓的斷裂聲！

  五臟六腑也遭受到了同樣不小的衝擊。

  汐厄被那道攻擊力狠狠的撞擊彈開，身體撞倒的那五六棵粗壯的古樹應聲折斷。

  半空中的燼目光沉沉看著下方，掌心中的雷電之力閃爍。

  他覺醒的王獸能力便是雷電，攻擊力極強，尤其是對於人魚這種防禦力低的物種，能夠給予很大的打擊。

  等深坑中的層層煙塵散盡之時，便見那人魚虛弱的趴在地上，他尖銳染血的指甲深深的摳著地面的泥土，怒恨中又吐了一口血。

  人魚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地猶如紙張一樣，鮮紅的血液猶如紅梅落雪一般在他絕色憔悴的臉龐上蜿蜒流下，那一頭海藻般茂盛柔順的銀髮此時此刻也狼狽萬分，折損斷裂了不少，凌亂地披散在他的身上與地面，遮蓋住了大半張臉，甚至還沾染了不少血跡與塵土，看著令人觸目驚心又心疼萬分。

  其實這個時候汐厄的體內還保存著最後一點的體力，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逃脫來自於汨諦爾和燼的追捕。

  安杳心中也是如此想著的，她焦急地看著已經傷痕累累的人魚，卻猝不及防對上了對方從遠處投擲而來的眷戀視線。

  他滿含深意地久久望著她，就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了他們兩個人，空氣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他那隱含著淚光的眸中，含著什麼意思呢？

  安杳對上那麼一雙深情美麗又哀傷動人的藍眸，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僵了一樣，就連思維也陷入了一種凝滯。

  良久，汐厄又收回暗淡的目光，掙扎著扶樹站起身來，又一次毫無怯意地直面殺氣騰騰的燼和汩諦爾。

  似乎帶著幾分同歸於盡的意思。

  他，不跑！

  呵，死不死對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他只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會選擇自己嗎？

  如果連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好都是虛假的，摻雜著欺騙的，見不得光的……汐厄覺得就算自己真的逃跑繼續活下去，似乎也沒什麼意思了。

  反正就算這次他逃跑成功了，人魚王城也會鍥而不捨追殺他。

  他的生命中唯一剩下的事情就是逃亡。

  那樣的生活活著幹嘛呢？

  所以，他不跑。

  他蒼涼地閉上了眼。

  似乎是在迎接自己死亡的到來。

  然而正當那兩個獸人打算給他最後一擊的時候，一道嬌小卻堅定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跟前，

  嬌軟的嗓音含得幾分顫音，「別殺他！他、他是我的人！」

  「杳杳！？」

  燼見狀顧不得多想，連忙收回手，兜頭而來的那一道能量被主人緊急收回，他的聲音因為害怕而帶上的幾分顫抖。

  驚險萬分。

  只差那麼一點就要打中安杳了！

  即便只是半王的力量，也可以輕易穿透她脆弱的身軀，可想而知她是拿著自己的生命來保護這條人魚。

  汐厄則愣愣地睜開眼，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這道嬌美又熟悉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想伸出沾滿著污血的手拉住她的衣袖，又害怕玷污了她在自己心中的純白之位，只得微蜷著指尖收回手，怯怯道，「杳杳，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救汐厄……」

  是他一點都不聽話，故意引起的這些災禍。

  還讓她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

  她應該生他氣吧？

  不遠處汨諦爾和燼的動作也齊齊頓住了，兩人聞言仿佛被雷劈了一樣，俊美的臉上滿是震驚之意，似乎對眼前的事情難以置信。

  燼這頭腦子一根筋的狼，尚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一顆心全放在她身上，皺眉大聲道，「杳杳，你幹什麼？那裡危險，你不要命了？快回來！」

  俊臉上滿是焦急之意，同時一雙凌厲狹長的眸子警惕萬分地盯著汐厄，極其害怕這條危險的人魚會對她出手。

  旁邊的汨諦爾則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兩人的身影，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就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海面般令人望而生畏。

  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條該死的人魚方才說的那些話——

  「我和杳杳之間的關係可比你想像中更深厚……」

  「是她親自把我帶到這裡的哦……」

  「她真正喜歡的雄性只有我一個人……」

  「……」

  汩諦爾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

  如果說剛開始他只是有點懷疑，甚至還在心裡自動為她開脫，覺得這條人魚說的話只不過是為了估計迷惑自己，故意激怒自己罷了……但是當他真的看見安杳居然不顧自己安全為了保護那條人魚，甚至還和自己站在了對立面，用那雙哀傷又堅定的安靜看著自己，汨諦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她親手撕碎了一般疼痛難忍，甚至連帶著他眼睛發紅，呼吸都有些痛，

  「你想要護著他？」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或是其他，「別忘了當年他差點將你綁架。」

  安杳依舊固執地看著兩人，搖頭，輕聲道，「事實並不是你們想的這樣的，反正，你們不能殺汐厄！」

  居然連這條人魚的名字都知道了，而且還叫的這麼熟練？？

  汨諦爾心中的最後一絲不確信也終於消失不見，他捏緊了拳頭，臉色微沉地盯著她。怒盛到極點，臉色反而變得更加平靜了，只是那緊抿的唇角幾乎要被兩側微突的利齒咬出血絲。

  而稍微遲鈍的燼此時也發現了不同尋常。

  他第一時間害怕雌性的安全受到傷害，所以並沒有細思現在的情況，但是隨後他便看見安杳對於這條兇惡的人魚沒有絲毫懼怕，反而還是一種呈現保護者的姿態

  而那條人魚也沒有絲毫要攻擊她的意思，反而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同尋常的柔情與依賴……

  就算他再遲鈍。

  也能覺察到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息。

  他微沉了臉色，很想脫口而出詢問「你和這叫人魚什麼關係」，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先沉著嗓音問道，「為何不能殺他？」

  「這條人魚不好好生活在屬於他的地區，反而孤身一人入侵西部高原的城池，並且大肆破壞獸原城，造成了不少獸人的傷亡！」

  「我身為西部高原的王，理應將他斬殺，以泄眾怒。」

  他神色微涼，淡淡開口，俊美冷毅的面容亦平淡無波，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與審判。

  但是安杳知道他生氣了。

  他很少……不，是從來沒有過，用這種嚴肅公式的口氣對自己說話。

  他平常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溫柔與寵溺。

  而現在卻只剩下了冷漠，眼眸的最深處，又似乎藏著難過與質問，想要讓自己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旁的汐厄看著三人間僵持的氛圍，絕美憔悴的小臉上卻悄然浮上了一抹笑，不過這抹笑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他微斂眸色，更加虛弱地咳嗽兩聲，將自己半個身子依偎在她身上，睫羽顫了顫，揉著嗓音開口，「杳杳，不用管汐厄了，汐厄不想讓杳杳為難……」

  「杳杳不必為了我與兩位哥哥撕破臉……」

  「反正從出生以來就沒有人喜歡我，汐厄天生就是不討喜的，是會惹人厭煩的…就算杳杳選擇放棄我，我也是能理解的，絕對不會怪杳杳……」雖然如此說著，他眼角的紅意與難過卻更深了幾分，晶瑩的淚珠在蒼白絕美的臉龐上滾滾落下，仿佛要是被愛人放棄的話，他會當場難過而死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也絕對不會拋棄你，我說過會保護你。」

  安杳見小人魚這麼做小伏低的脆弱模樣心疼極了，甚至都第一時間忘了責怪，忙安撫道。

  旁邊那兩隻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杳杳！」

  燼都維持不住表面的淡定了，狼臉都青了。

  「……」

  好了好了，別叫了，別叫了。

  安杳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如今這幅情景早就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她腦海中還沒有想出一個更好的對策。

  但是索性暫時還沒有聽見系統播報的黑化值上升的消息。

  她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臉色鐵青的兩人，還算冷靜地解釋道，「燼，你們不能殺他，這並不是我的私心，也不是為了幫他開脫，而是為了保護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保護所有人的安全？

  燼和汩諦爾一時都有些愣住，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相信她的鬼話連篇。

  安杳目光掃過城下驚慌的眾人，隨後又再次抬起目光，看向臉色浮現疑惑的汨諦爾和燼，「我並沒有要欺騙你們兩人的意思，這條人魚我確實認識，他的名字叫汐厄，但他並不是普通人魚，而是這些年來人魚王城一直追捕的罪惡人魚……」

  罪惡人魚？？

  此話一出，四場皆靜。

  在場的所有獸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汐厄的身上，眼中透露著驚恐之色。

  甚至有膽小獸人向後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嘴中喃喃，「這麼可怕的存在居然是真的……」

  罪惡人魚的傳說他們都不陌生。

  原來這個傳說居然是真的！

  傳說罪惡人魚出世的那一天差點給整個人魚群落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人魚王只能聯合各大長老祭司將他封印在海底牢獄。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明明預言說罪惡人魚會帶來災禍，可是人魚王卻只是將他封印，而不是殺死？」她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