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以牙還牙，李代桃僵

  「既然那些個官員不作為，那身為被害者的家屬，為了替自己家人復仇血恨，一怒之下殺了那些指使者和在其位不謀其事的官員，也不是不可能吧。」

  前來通傳的小吏聞言有些驚異。

  他記得自己方才來通傳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了，這楚家幾乎將一家遷移到了北桑境內去，如今還留在大朔境內的楚家人，也就剩下了楚家家主的幾名旁系子侄。

  這樣的關係，又怎麼可能會冒著生命危險跑到北桑境內去，為楚家人報仇呢？

  然而裕明帝卻很快明白了陸逾白的意思。

  他撫案沉吟，口中自語道：「誅殺始作俑者，是為對那些不法商戶的震懾，而那些不作為的官員，則是對北桑朝堂挑釁的回應。既有力打擊了北桑的囂張氣焰，也無需動用官方力量，不致使大朔成為毀壞兩國盟約的禍首，逾白此法甚好，甚好！」

  說著，他笑著拍了一下桌子，「好！逾白，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待此事辦完後，朕連同前次的功一併封賞！」

  陸逾白有些無語。

  他原本還想著幫裕明帝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裕明帝能想起他剛才沒有說完的話，誰知裕明帝似乎壓根不打算再讓他提起來了。

  國事當前，看樣子他也只能儘快完成裕明帝交代的事之後，再向他提出要求了。

  

  「你該不會真找了楚家那幾個遠房的子侄去北桑了吧？」

  沈若初聽陸逾白講完後揶揄道。

  陸逾白一面體貼地為沈若初布菜，一面答道：「自然不會，那幾個我都查過了，這些年沒少受楚家的恩惠，楚家一出事，這些人卻都巴不得早早地將楚家家產瓜分一空，這樣的人，你讓他們去北桑，只怕立時就要投敵了。」

  沈若初嘆道：「這楚家家主也實在是令人唏噓，萬貫家財最後竟落到幾個這樣的不孝子孫手中...」

  「那自然是不會了。」

  陸逾白又給沈若初盛了湯。

  「你別忘了，楚家還有兒子的，不然誰去替楚家人報仇？既然有兒子，那這錢財自然也落不到旁人手中。」

  沈若初明白了。

  陸逾白的意思是，他要找一些人冒充楚家的子嗣和忠心的下屬去北桑，而楚家的家產，自然也就要給到這些人手中。

  這是應該的。

  這些人去北桑殺人，下場很難預料，很有可能會有去無回。

  這樣冒著生命危險去替楚家雪恨、替大朔揚威的人，無論給予多少獎賞都是不夠的。

  「至於那楚家家主，也會被大朔銘記。我已請示了皇伯父，他答應要在福源寺為楚家人立碑。」

  他果然有一顆悲天憫人的濟世之心。

  沈若初為陸逾白倒了一杯酒，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世子高義，小女佩服，敬世子！」

  沈若初這話並非調侃，陸逾白端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只是我們的婚期便又要推遲了...」

  陸逾白想起這個就覺得胸中苦悶。

  沈若初卻並沒有那麼在意，「你難道沒有聽過那句話，『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年紀尚小，你也還不算老，何必急於一時？」

  事實上，沈若初心中對於婚姻一事雖不是全無期待，卻總多少有些猶豫。

  直到如今，她都沒有找到自己的生父生母。

  縈繞在她心頭的一些問題也沒有得到解答。

  她的親生父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她當初為何會被變成寇氏的女兒？她是被自己親生父母遺棄或是賣出去的嗎？

  這些問題得不到答案，便始終如同一根刺般橫亘在沈若初的心頭，使她沒有辦法全身心地投入到每一個美好特別的儀程中去。

  此前及笄禮上，她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冒出過「倘若母親在的話看到她這一刻會是怎樣的心境」這種念頭。

  她覺得，倘若自己就這樣成婚了，心中也一定會留下一些遺憾的。

  陸逾白派去北桑的人果然靠得住。

  楚家被滅門六日之後，那些僱傭殺手殺害楚家人的商戶家中便都被人闖入，各家家主被擄走後，於楚家人「頭七」之日，屍身出現在楚家的靈堂之上。

  靈堂之上擺滿了一排，共計十二人，皆是當地有頭有臉的名商富戶。

  而當這些商戶家人前往府衙報案時，才更加驚悚地發現，府衙里管事的幾名官員早已被人蒙上了眼堵住了耳後一刀封喉。

  既然這些官老爺們對兇案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那便就這樣永久睡下去吧。

  兇案同時發生，震驚北桑朝野。

  偏偏行兇之人留下的痕跡中，又都顯示了是楚家遺孤所為。

  北桑帝都派去的督辦官員無論如何都查不到有大朔官方參與的絲毫端倪，便只能咬著牙要求大朔交出殺人兇手即可。

  畢竟他們有錯在先，如今想要以此為由借題發揮，也要看大朔答不答應。

  不料，大朔對於他們的要求，應是應下來了，人也交了出去。

  交的，卻是幾具屍首。

  那北桑氣得牙直痒痒，卻到底是沒奈何。

  「交屍首？」

  溫念璃和陸晚同時驚叫了起來。

  難不成陸逾白還真叫人把那幾位為國盡忠的勇士給...砍了頭？

  沈若初卻是笑得頗為自豪。

  「他哪兒能呢？交出去的，不過是幾個本就犯了死罪的囚犯的屍首，反正人死了，大朔說這人就是楚家的遺孤跟下人，那他們就是。逾白還是給了這些不能殮屍的家屬一些補償的。」

  她從一開始，就從沒覺得陸逾白會真的犧牲那些人。

  「逾白？」

  溫念璃作出一副牙酸的模樣，「若初姐姐，你如今和世子可是越發地黏糊了呢，簡直比晚姐姐這都已經成了婚的還要膩歪上幾分。」

  一席話說得陸晚跟沈若初兩個人都紅了臉，溫念璃還不算完。

  「若初姐姐，要說你如今也已及笄，既然你和禹世子如今也是兩心相許，怎麼不求著皇上為你們指了婚，儘早地得成眷屬呢？」

  沈若初還沒有開口，陸晚那邊的臉色便先微微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