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復得返自然
2024-06-12 18:08:20
作者: 夭夭漣漪
不光是侯府的人看傻了,就連尹姨娘和沈歆瑤也蒙了。
這鄭家的人就這麼走了,那便代表著,他們在這場談判中妥協了,認輸了。
意思是,她已經可以重獲自由了?
不敢置信的狂喜衝擊著沈歆瑤的頭腦,使她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相比之下,沈若初便冷靜得多。
她目送著鄭遠道一行走遠之後,才淡定地看向了鄭經略。
「侯爺,既然鄭家族親已然默許了今日所談之事,咱們還是痛快一些,把這和離書早早簽了的好。我猜,侯爺也不願自家這些事繼續再發酵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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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經略看著沈若初略帶得意的目光,怒意滔天,卻發作不得。
鄭君牧似乎並不在意這場因他而起的談判結果。
從沈若初手中接過那張鄭經略簽名按了手印的和離文書後,他看著催促他簽字的沈若初,甚至有一瞬間想要問問她。
你這麼想讓我和離,會不會有哪怕一點點的原由,與我對你的心意有關?
好在他沒有問出口,否則沈若初定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唾面自乾。
終於拿到了和離文書,沈歆瑤半刻也沒有耽擱,指揮著尹姨娘帶過來、一早便候在侯府門外的沈府下人進來,對著她當初的嫁妝單子,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東西悉數抬了出去。
侯府的下人想攔,沈若初直接將那張和離文書並當初裕明帝賜給她的金蟒玉令亮出來,侯府眾人便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公然與皇權威嚴和大朔律例作對,只能乖乖地行禮放行。
前後三輛馬車從承榮侯府出發時,吸引了一路的目光。
作為本朝首位和離成功的女子,沈歆瑤的名字開始在安京城街頭巷尾逐漸被傳播開來。
沈歆瑤回到沈府後,本以為會遭到沈志彬的責難和冷待,她甚至做好了被沈志彬逐出門去的準備。
卻沒想到,回到沈府之後,儘管沈志彬沒有見他,卻命人專門給她收拾出來一間院子,而沒有讓她和尹姨娘再繼續擠在一間院子裡。
尹姨娘已然相當於這沈府的半個當家主母是一方面,沈志彬如今與尹姨娘感情甚篤,日日都要宿在聽雨軒。
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沈若初在去侯府之前,先在沈志彬院子裡待了許久,她出來的時候,沈志彬神色之間頗為動容,隱有淚光在眼中閃爍。
在沈若初離開之後,沈志彬便命人將沈府中一間空置已久的院子收拾了出來。
直到沈歆瑤回來,這些收拾院子的下人才知道,要住在這間規模不輸於沈景煦和沈若初院子的人,是沈歆瑤。
「若初,謝謝你。要不是你,父親不會這麼輕易就讓我進門的了。」沈歆瑤得知沈若初為她所做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沈若初笑道:「這本就是你的家,你回來是天經地義的,父親怎麼會不答應?再說了,你這謝可不能只是口頭上的,要落到實處才行。」
沈歆瑤自然一口答應下來,「你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我記得,姐姐的琴藝超群,原先在閨閣中也是安京城中數一數二的才女呢!」
這也是兩年前她生辰時,沈歆瑤暗中破壞她那把泣玉的緣由之一。
明明二人的琴技不分伯仲,可沈志彬卻將那把沈歆瑤一眼就看中的琴送給了沈若初,在當時的沈歆瑤看來,這只是因為她和沈若初嫡庶有別的身份而已。
沈歆瑤不明白沈若初怎麼會忽然提到她的琴藝,不免有些難為情。
「那都是多早的事了,現如今久不練手,早就生疏了...」
「不妨事的,生疏了就再練回來不就好了?眼下我就有個事既能讓姐姐練手,又能讓你幫了我的忙。」
沈若初說的幫忙,是讓沈歆瑤到陸晚的女子學堂里教授學生琴藝。
陸晚自與沈景煦成親之後,便親自將學堂接管了過來,也是因為她的身份及影響力,越來越多的女子進了她的學院,而世人也開始逐漸看到了那一群身處悲慘境地卻仍能自強不息的女子。
這些姑娘們自學院出來之後,有的去大家族的女子私塾中做了教書先生,有的靠著賦詩作詞或是丹青之藝在安京城中逐漸展露頭角,在皇城的文壇中占得一席之地。
但還有些姑娘,是於音律樂器方面有著一定的天分或是愛好,倘若加以教習,日後定然也能大放異彩,但學院中卻並無此類授課的先生。
沈若初當時便想到了沈歆瑤。
只是沈歆瑤彼時仍是承榮侯府的少夫人,是沒有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自由的。
如今她重獲自由身,自然是可以去做一些想做又能做的事。
沈歆瑤一聽十分歡喜,她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還可以傳道授業於他人,能做別人的師長。
事實上,曾經深居閨閣不諳世事經歷重大變故之後重獲新生的,遠不止沈歆瑤一個。
常家女兒常嫣也是一個。
常嫣自常驍到大理寺投案舉告陸廉之後,便被沈若初接到了她和陸逾白的織造坊中保護了起來,以使她免遭陸廉餘黨的報復。
在織造坊中生活期間,常嫣展現出了她驚人的女工天賦。
原本她在常家時就只有女工一事最拿得出手,故而官媒在陸廉面前反反覆覆提到的這姑娘最大的優點便是「賢惠」。
原本以為她的這點「賢惠」也只能令她在嫁作人婦之後盡好相夫教子的本分,卻不想一朝驚變,她才發現,哪怕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她的這點優勢仍舊可以令她活出精彩來。
以自己獨立的身份。
一個女子,從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就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屬物而出生的,她本就可以是她自己。
常嫣如此,沈歆瑤亦然。
二人就此事愉快地達成了一致意見之後,沈歆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她好奇地問沈若初道:「我還沒問你,今日在侯府,那位老爺子為何會忽然之間變了顏色拂袖而去的?」
明明剛開始時,那位老爺子可是十分反對他們來談和離之事的。
而沈歆瑤也不記得沈若初有什麼費心費力說服於他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