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自食其果

  短短一天時間裡，宮中似乎忽然刮過了一陣颶風。

  風過之後，別的痕跡都沒留下，卻開始忽然在宮中流傳起了「宮宴當夜北桑皇子滯留宮中與一女子私會」的傳言。

  且這傳言愈演愈烈，又過一日之後便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是個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子，這一點從上次她懲治常妃母女便能看出來。

  事關後宮安定，若是真有此事，豈非她這個做皇后的失了職？

  三思之下，皇后決定調查此事，卻「無意間」得知，那日宮宴之後，北桑使團果真較正常晚了有一刻鐘的時間才出宮。

  猜到傳言有可能是真的，皇后為免於被皇上追究起自己管理後宮不力的罪責，開始積極地尋求起了補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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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身邊人的提醒，皇后終於想到，若能找到此女，將其嫁給北桑皇子，豈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只是，要如何查出此女是個難題。

  總不能將那日前來赴宴的所有女子一一查問一遍吧？

  正當皇后犯難的時候，勤政殿那邊卻傳來了消息。

  哈頓王子帶著使團帶來的禮物進了宮，在勤政殿面見了裕明帝，並提出了要求娶寶珠公主陸曼的請求。

  皇后聽到這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想必那日與哈頓王子私會的女子，正是陸曼了。

  得知是她，那這一切也就都變得合情合理起來了。

  陸曼本就不是什麼三貞九烈的女子，此前她設計陷害沈若初之後，皇后便派人查過緣由，得知她是為了一名西羌隨從心中便更是對其嗤之以鼻。

  如今這女子定然是見那哈頓王子長得也還不錯，便又動了不安分的心思。

  表面上她不想嫁到北桑去，還讓常妃去求皇上，暗地裡這一套勾人術倒是使得挺順暢的！

  難不成她以為可以隨意地對著這位北桑皇子釋放魅力，將其玩弄於股掌之中，卻又可以輕鬆地全身而退，讓別人替嫁過去？

  皇后心中越發瞧不上陸曼了。

  這樣的女子，留在皇室後宮之中遲早是個禍害，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早早地將她遠遠打發出去，日後她到了北桑要養多少個面首也好，只要那北桑皇子不管她，她們自然再也不必替她操這份心了。

  皇后定了心思之後，便火速趕往了勤政殿。

  勤政殿中，裕明帝正因為哈頓王子突然提出的請求而感到詫異和為難。

  畢竟如今常妃服侍他還是很用心的，昨日自知在宴席上說錯了話，昨晚侍寢時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討得他的歡心。

  常妃就這麼一個女兒，且早早地就在他的耳邊吹了許久的風，想把寶珠留在身邊。

  裕明帝雖未答應下來，可也已經在暗中留意起了宗室的幾個適齡女子，想著找個合適的時候考察一番便挑出一人來封為和親公主的。

  誰想著這哈頓王子才到安京不到三日，便這麼急吼吼地上門來提親，還點名要娶陸曼？

  這下裕明帝實在是犯了難，總不好在這時候再說過繼宗親之女嫁給哈頓的事吧。

  直到這時，裕明帝才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早早地將此事定下來。

  眼下對方既然有了自己的人選，若要拒絕他，怕是要有合適的理由和更適合的人選才行。

  在這個時候再說認郡主為公主嫁過去，這不擺明了看不起北桑國。

  正在這時，皇后趕到了。

  一進勤政殿，皇后便感覺到了殿內尷尬膠著的氣氛。

  門外的內侍原本是想攔住皇后的，但皇后卻以「此行專為解決今日之事」的名義硬是闖了進來。

  裕明帝見到皇后有些不悅。

  他正與外邦議事，後宮婦人擅闖，是想干政嗎？

  皇后向裕明帝先行禮請了擅闖之罪後，才轉向了哈頓王子。

  「哈頓殿下，本宮與皇上有些急事要商談，殿下可否暫且迴避一二？」

  見哈頓有些不情願，她又道：「你想要的答案，本宮相信皇上稍後定會給你的。」

  哈頓這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由內侍領著先往偏殿去了。

  原本就為哈頓所求而左右為難的裕明帝待人走後，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皇后，你貴為後宮之主，如今怎麼越發沒有分寸了，朕正在與哈頓王子商議兩國邦交之事，你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在這個時候進來？」

  皇后迎著裕明帝帶些不悅和嫌棄的目光，內心一陣暗淡。

  面上卻仍舊帶著輕柔的笑，道：「皇上息怒，臣妾此來，正是為了哈頓王子所求之事。」

  裕明帝蹙著的眉頭一挑，「哦？皇后這是要干預政事？」

  皇后心頭一凜，急忙跪了下來。

  「臣妾不敢，臣妾此來，只為後宮之事，但前朝之事有時候又與後宮瑣碎息息相關，臣妾為替皇上分憂，甘願承受後宮干政的罪責！」

  裕明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了一些道：「不必如此，你起來說話吧。」

  皇后這才起身，將這兩日來宮中的流言始末如實向裕明帝講了一遍，末了還請求她責罰於她的後宮治理不嚴之罪。

  裕明帝並未在意她的自請罪責，而是凝眉道：「你是說，那日與哈頓王子在宮中私會的，是寶珠？」

  皇后垂著頭道：「事關寶珠清譽，臣妾不敢擅自揣測，臣妾此來只是想要將此事告知於皇上，皇上若想求證，哈頓王子就在這裡，您大可在問明白了之後再下論斷。臣妾只是覺得，若是寶珠和那哈頓王子二人真是兩情相悅，那皇上應允了哈頓王子的請求也是成人之美...」

  「你也覺得，有情人自該終成眷屬？」

  裕明帝忽然打斷了皇后的話，話中有話地問她道。

  皇后的心狠狠一跳，忽然語塞。

  沉默了半晌之後，皇后再度對著裕明帝跪了下來。

  裕明帝轉過頭去，沒有看皇后，而是衝著她擺了擺手。

  「此事朕已經心裡有數了，你回去吧。」

  皇后深深叩了一首，才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勤政殿的時候，或許是外面的陽光太過刺眼，皇后竟被晃得頭暈了一下。

  內侍帶著哈頓王子再次回到了勤政殿。

  裕明帝拿著哈頓王子的那份上書，忽然開口問道：「朕想知道，你為何要求娶寶珠，你與她，可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