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反殺

  江落雪的手還沒碰到沈若初，人卻先被踹飛了出去，朝後跌出幾尺遠，噗地趴在了地上。

  沈若初踢完江落雪，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沒事人一樣看著她。

  經歷了這麼多兇險風雨，身邊又有像陸逾白阿斯爾這樣難得一見的高手，還有溫念璃這樣醉心於武學並整日要拉著她一起練的手帕交。耳濡目染之下，沈若初怎麼可能會不學個一招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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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江落雪，演多了綠茶又裝慣了白蓮，向來以柔弱形象示人，眼下又怎麼可能是沈若初的對手？

  沈若初的這一腳正中她心口，江落雪好半天都沒有緩過一口氣來。

  好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江落雪再也不敢到沈若初近前去了，只能隔著遠遠的距離狠狠地瞪著沈若初，恨不得用眼刀在沈若初身上剜出幾個窟窿來。

  卻也只敢就那麼瞪著，同時口中怒罵道：「母親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黑心爛肺的孽障！早知道當初她生下你時就該把你溺死乾淨了！」

  沈若初雙眼眯起來，「你確定，真是你母親生了我？」

  江落雪一愣，更怒不可遏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如今攀了高枝出息了就敢不認自己的爹娘了，你不怕遭雷劈嗎？」

  沈若初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確定了一件事。

  看來，自己不是寇氏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寇氏並沒有告訴江落雪。

  難道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相信？

  又或者是，事關重大，她不敢讓第二個人知道？

  當日從通縣回來時，心中的可怕猜測又浮現了出來。

  但此刻她並不願意讓江落雪看出自己語氣中的異樣來，於是冷笑一聲反擊道：「最該被雷劈的，不是無視雙親養育之恩大逆不道到想要謀害養父的人嗎？」

  看著江落雪被她噎得語無倫次說不出話來，沈若初終於說回正題。

  「我今日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哥哥的這樁婚事，由不得任何人從中作梗搞破壞。倘若這中間出了任何差錯我都會算在你的頭上，到時候，那份按了手印的切結書就會出現在京兆尹的桌案上，那裡想必你已經十分熟悉了，若是不介意再進去一次，那就試試看！

  還有，不要再指望江家。江伯父能把這份切結書給我，你就該知道，他們你已經指望不上了。如今江家沒有報官已經是對你最後一份寬慈了。你若不知道珍惜，總會有自食苦果的一天！」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江落雪在一陣錯愕之後，惱羞成怒地衝著她的背影謾罵起來。

  儘管如此，沈若初卻可以確定，江落雪至少在此事上，是不敢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搞定了江落雪，沈若初又去了沈志彬那裡。

  她原本的擔心不錯，沈志彬果真存了用江落雪和沈景煦的婚事將沈景煦重新捆綁回沈家的心思。

  沈若初對於他這種自私而又愚蠢的念頭實在是難以忍受。

  似乎在沈志彬眼中，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可以用來權衡利弊得失的。

  血緣不重要，兒女不重要，親情不重要，他們的感受跟悲喜同樣也不重要。

  「父親，您想讓哥哥回來，究竟是放不下這個養育了多年的兒子和與他的這份父子親情，還是說，只是希望有一個能夠光耀門楣又能傳宗接代的兒子？」

  沈志彬有些意外，印象中儘管沈若初這兩年性情變得獨立強勢了一些，甚至還同寇氏起過幾次正面衝突，可卻從沒對他這麼說過話。

  「若初，你說什麼呢？」沈志彬臉漲得通紅，「你怎麼能這麼跟為父說話？我自然是放不下這麼多年的父子情，他畢竟是我們沈家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啊！」

  父子情？

  可他是不是忘了，當初沈景煦殿試之前，這位如此「父子情深」的父親，為了沈家，為了自己的仕途命運，殘忍地讓沈景煦放棄了殿試，截斷了他的前程。

  若不是沈若初在洪災疫情中立了功，並以此在皇上那裡為沈景煦爭取了一個機會，如今的沈景煦哪裡會是如今這幅光景！

  沈若初也不揭穿沈志彬，順著他的話道：「既是如此，父親就不該再存了別的心思，硬生生將你們父子之間原本的情分磨滅殆盡。此前因著殿試一事，哥哥心中對沈家或許已生出了芥蒂。這芥蒂想要消除並非不能，卻也不易，只是萬萬不可再以任何心機手段去試探人心。哥哥向來是十分敏慧之人，真心與否，我想他也一定能夠有所感應。」

  沈志彬似乎被沈若初說動了，一時沒有答話。

  沈若初又道：「退一萬步講，即便父親只是為了咱們沈家的發揚光大著想，也更不該再有此念。您想，若是真讓哥哥娶了江姐姐，那他的身份究竟算是兒子，還是女婿？若是女婿，那至多只是半子，既是半子，他總歸還要有自己更親近的父母的。唯有讓他娶進門媳婦兒，才算是認定了他是沈府嫡子的事實不變，這道理父親只要細想也該明白。」

  沈志彬停下來，竟然覺得沈若初的分析有理有據，不自覺地跟著沉思了起來。

  「更何況，哥哥要娶的，又非是尋常人家的女兒，那可是公主啊。雖說您和哥哥都並非是攀龍附鳳之人，更不屑於藉助姻親之事而謀取便宜，但至少有一位這樣的兒媳，日後沈家的麻煩也能少一些不是？」

  沈志彬忍不住地再一次對眼前這個女兒刮目相看起來，

  同時又在心中遺憾她若是個男兒身成就必定不在沈景煦之下，拿他今日又哪裡還需要再做這些愁呢？

  沈若初今日所說，每一句都到了他的心坎上。

  若是能有既保全了沈景煦對沈家的最後一點感情，又能為沈家揚名立萬的選擇，那犧牲了江落雪的那點小念想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就按你說的，為父明日便按照聘禮的最高規格替景煦準備上，到時候讓他風風光光地將公主娶進咱們沈府來，」

  沈志彬這裡也沒有了問題。

  眼下，就只剩下一個寇氏了。

  她一向處處以江落雪的利益感受為先，且如今也無需再同沈景煦演什麼母子情深。

  讓她出面操辦這一切。她會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