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真相,呼之欲出
2024-06-12 18:03:41
作者: 夭夭漣漪
惜夏和陸逾白一同出現在孔媽媽家中的時候,沈若初還有些驚訝。
她只是讓人帶話給惜夏,讓她來一趟,順便給陸逾白送了封信而已,沒想到他也來了。
兩天前,他們在孔媽媽家的廚房中找到一個皂色的布包。
那布包里包著的,像是帳本上撕下來的一頁,僅僅看這一頁,很難能看出什麼信息來。
可既然杜崢用這樣的方式將它藏匿起來,想必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除了那一頁的帳冊,還有一份路線圖,上面標記的幾處地方令沈若初十分意外。
那地圖上標記的,是安京城中幾位達官顯貴的住處,其中最為位高權重的,是今吏部尚書金運。
沈若初沒想到這案子竟然會牽涉到京城的這麼多官員,更沒想到還和金運有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才給陸逾白寫了封信,粗略地將情況告知於他,請他幫忙拿個主意。
卻不想,陸逾白收到信之後,得知沈若初在榕縣,當下便和惜夏一道,趕了過來。
最初的驚訝過後,沈若初顧不得過多寒暄,招呼著幾人進了屋。
陸逾白落座後,沈若初便將那布包遞給了他。
陸逾白看完了帳冊後,抬手交給了惜夏。
惜夏善於理帳,沈若初叫她來,大抵也是這個意思。
而他自己,則看著那份路線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轉頭看向沈若初。
「那日你在縣衙見到了那自稱打死杜崢的人,他的話你認為是假的?」
沈若初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連孔媽媽都不明白,明明那人說的和自己此前的供述都對得上,和其他幾人的話也都對鎝上,小姐怎麼能一口斷定,他在撒謊?
「就是因為他們的供述,太過於天衣無縫了。」
沈若初端起一杯茶,卻沒有拿好,杯子從手中脫落,先落在沈若初身上之後又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幾人一見,都忙了起來。
有的去拿掃帚簸箕,有的去為沈若初找替換的衣物,阿斯爾和陸逾白則是避開了眼睛。
好容易收拾停當,沈若初重新坐了回去。
這才開口:「我想煩勞各位,將方才發生的事描述一遍。」
儘管不明白她的用意,眾人還是照做了。
知秋先來。
「方才小姐喝茶的時候茶水傾灑在小姐身上,我去為小姐拿了換洗的衣物,小姐原本穿的是一件水仙散花綠葉裙,換了件煙霞紅軟段外衫後,越發嬌媚動人了。」
沈若初嗔笑道:「叫你描述可沒叫你打趣我。」
輪到惜夏。
「今日我們一早就來,許是吵醒了小姐,小姐沒休息好,所以剛才沒拿穩杯子。杯子摔碎了,我去拿了掃把,將這地面的碎片清掃乾淨了,小姐可放心行走。」
沈若初點點頭。
她的鞋底是軟的,若真有碎片只怕會扎透。
下一個是孔媽媽。
她滿臉的自責:「是我燒好了水之後沒有晾好,水有些燙,小姐才被燙傷了。這杯茶是新兌好的,溫度適宜,小姐可以喝了。」
沈若初安慰她道:「孔媽媽不必自責,方才的茶水也不燙的。」
說完,她又看向陸逾白和阿斯爾。
阿斯爾面紅耳赤:「我只看到杯子摔碎了,其他的什麼也沒看到。」
陸逾白則是一笑道:「沈姑娘,在下能暫時保留嗎?」
沈若初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忽而又恢復了正色。
「大家方才也看到了,就這麼一件小事,你們每個人的描述 卻都不盡然相同。因為大部分人在講一件事時,都會從自己的視角自己的感受出發,每個人的側重點不同,對於事物的理解和記憶也便不同。
可是,在有關杜崢被打死一案中,那些人給出的供述卻太過於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可他們被抓到的時候正在街上爭吵,根本沒有時間串供。那大家覺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自然就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統一口徑了。」說話的是陸逾白。
沈若初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陸逾白在迎上沈若初的目光時,忽然覺得心口一滯。
沈若初可沒心思去探究他的情緒,緊接著又拋出一個問題。
「大概沒有人會時刻想著自己鋃鐺入獄的的吧,那麼,這幾個人為何要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先商議好被抓後的供詞呢?」
「小姐的意思是,他們早知道自己會被抓?」這次惜夏搶在了前面。
阿斯爾隨即補充了一句,「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是有意被抓的。」
明明知道自己身負重案,卻還要在大街上大聲爭執引人注意,仔細想想就會發覺,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所以說,」沈若初看起來對幾人的答案十分滿意,「這幾個人的話,從一開始就是有人編排好了讓他們說的。再加上崢哥鳩尾穴上的針眼,幾乎可以斷定,這些人是有意來替人頂罪的。
此外,那日我特意問了一下那自認殺人的男子,他平日裡不過是個莊稼人,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生出竊取庫銀這樣的心思?雖說他那日在公堂上說是因家中貧困,可我們查過之後發現,他的妻子生了重病需要用錢也是最近半個月的事,一個月前,沒有任何變故能讓他突然生出這種念頭來。
還有,看縣令孔有方對這幾人的態度明顯是打算從輕發落的,這孔有方可是個有名的錢官,向來是拿錢辦事的。可這幾個人皆非有錢有勢之人,所竊庫銀也已盡數被追回,可見沒什麼錢財能夠賄賂孔有方,那他為何要維護這幾人呢?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有把柄在這些人手中,若是量刑過重,只怕這些人會咬出他來。
綜上,我猜測,這些人就是被孔縣令找來替兇手頂罪的,他應是許諾了這些人什麼,用一定的代價換這幾人幾年的流刑或徒刑,再不濟,他至少也是知情者。」
沈若初的推斷絲絲入扣,合情合理,陸逾白也跟著點起了頭。
那麼問題來了。
孔有方身為一縣之主,為何要收買人來,替害死自己縣民的兇手頂罪呢?他和兇手是什麼關係?這布包里的東西,又究竟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