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寵妾變棄婦
2024-06-12 18:02:42
作者: 夭夭漣漪
自知闖了大禍的嚴波雖一早就知道不會如自己姨母想的那般簡單,卻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此刻更是嚇得抖如篩糠,頭都不敢抬,更不敢開口為自己的姨母求一句情。
「王爺,這是為何?妾身做錯了什麼?」
茹姨娘不甘心地跪爬兩步,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忙道:「是妾錯了!妾如今既已身入王府,便是王爺的人,實在不該為外面的人說話。王爺,您就念在妾年輕不懂事的份上,饒了妾身這一次,妾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著,她拿出自己一貫的殺手鐧,嚶嚶地哭起來。
聿親王此時看她的目光,卻再無從前的溫和寵溺,而是陰冷如冰。
「茹兒,你如今都三十多歲,已經不再年輕了,不該這麼不懂事。」
茹姨娘愣住了。
明明方才他還在對自己說,她還年輕,一時沒有孩子也不打緊,來日方長,還說他要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著的。
聿親王不再看她,對陸逾白淡淡道:「茹姨娘還不明白,那就你來跟她說說吧。」
陸逾白神色如常,答了一聲「是」後便轉向了茹姨娘。
「嚴波命人去挑釁的商行,乃是在洪災之後平價售米並放糧施粥的右刀商行,在整個安京城中可謂是深得人心。
右刀商行的幕後東家是工部尚書之女沈若初。這位沈若初姑娘,不久之前曾被皇上、皇后娘娘召入宮中親自接見,皇上還賞賜了她一塊象徵親王地位的金蟒玉令。
接近嚴波的人,是怡王府的門客,如今京兆府已經查到了嚴波身上,之所以沒再查下去,也是因為他與聿親王府的這層身份,換言之,如今知曉此事的人已將此事安在了聿親王府的頭上。」
說到這裡,陸逾白停了下來,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茹姨娘。
茹姨娘是心思簡單又不懂事,但也並非愚蠢至極。
陸逾白說到這裡,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那右刀商行一來代表著民心,二來有工部尚書的背景,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商行女掌柜是聖上親賞過的人,如今傳出聿親王府有意構陷為難她的事,豈非是將聿親王府明晃晃地推到了皇上的對立面?
小小的一件事,卻同時得罪了天子、朝臣跟百姓,這樣的錯,這能算是小錯嗎?
茹姨娘冷汗涔涔,心中一時之間恨極了自己的這個娘家外甥。
「王爺,王爺,是妾愚鈍不懂事,不知道此間還有這樣多的關竅,王爺您原諒臣妾這一次吧,妾再也不敢了,以後妾絕不再管這些事,求王爺念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再給妾身一次機會!」
跪在一旁的嚴波如墜冰窖一般,知道自己姨母這是要捨棄了他保全自己了,卻終是不敢開口爭論半句。
然而聿親王也並沒有給茹姨娘這個棄車保帥的機會。
「以往你要本王幫你提拔你那腹中空空的姐夫,本王同意了,你一筆筆地往娘家貼補銀子這些年搬了一座銀山回去本王也只當看不見,還有你這個不成器的外甥,你屢屢替他收拾爛攤子真當本王不知嗎?我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可如今竟縱得你這般不知進退,看來是本王對你太過寬宥了!」
「王爺,妾身錯了,王爺...」
茹姨娘臉白如紙,不住地哀求著昔日嬌她寵她的男人。
可那男人卻毫無動容之色,再次揚聲叫進來了戚恕。
「將她帶下去,先關起來,隨後再發落。至於嚴波--」
聿親王狠狠抿了抿唇,道:「送到京兆府去!」
京兆府不敢查,他就偏要讓他們查到底,否則他這頂帽子不是平白替別人戴了。
既然怡王府將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他自然不會客氣。
「王爺不要,王爺饒命啊!」
嚴波往前撲了一下,哭喊起來。
他是剛從京兆府的大牢里出來的,見過了那裡的各色刑具之後,提到牢獄嚴波已是肝膽俱寒了,如今讓他進去,為了要一份口供,還不知自己要受到什麼樣的酷刑,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哪兒受得住?
可他又哪裡是戚恕的對手,他剛撲出去便被戚恕一把擒住摜在了地上,整個人摔得七葷八素的。
茹姨娘見此,嚇得連哭也不敢了,只驚恐地盯著聿親王,覺得眼前的男子無比陌生。
陸逾白早知今日結果會是如此。
聿親王再疼茹姨娘,也終究不過將她當做一個養在手裡的寵物玩意兒罷了,又怎麼可能容忍得了她身邊的人威脅到王府的周全和安穩?
看著戚恕轉身將二人帶出了門,陸逾白也向聿親王行了一禮便要告退。
聿親王看他一眼,忽然說道:「你如今來見本王,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了?」
從頭到尾,陸逾白對他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絲毫未曾流露出半分對聿親王、對王府的擔憂與關心。
陸逾白停下腳步,轉頭露出一抹笑。
「父王需要我說什麼?」
聿親王狠狠瞪視著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卻只是脫口而出「出去」二字。
陸逾白表情不變,恭恭敬敬地朝聿親王行了禮後,便退了出去。
聿親王看著陸逾白轉身之後再也沒有停留過的步子,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之後,他終於發作起來,將手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色的瓷片飛揚四濺,而後紛紛散落,一地狼藉。
戚恕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似乎也並不驚訝。只對聿親王道:「已經讓人送到京兆府去了,該怎麼說他都知道了。」
聿親王低低「嗯」了一生沒有說話。
戚恕轉身出了門,拿了個掃帚開始清掃地面的碎片。
「戚恕,本王究竟該不該放下那些事,好好地對他?」
戚恕握著掃帚的手停了一下,又動了起來。
「王爺要如何做不是屬下可以置喙的。屬下只希望王爺能夠放過自己,不再為往事所擾。」
不再被往事所擾,聿親王又何嘗不想如此。可那些往事又何曾有一日肯放過他?
稚芸,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