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幕後黑手
2024-06-12 18:01:33
作者: 夭夭漣漪
然而,在眾人驚慌疑惑的眼神中,沈若初卻並沒有動。
她只是冷眼看著那人從最初的驚慌失措到後來的氣急敗壞再到最後的心如死灰。
到了最後,那人整個倒了下去,蜷縮成一團捂著肚子,蒼白的額頭和鬢角上冷汗直流,眼看著就要暈過去了。
「你這醫館,好黑心……」
由於疼痛和恐懼,那人已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若初忽然笑了起來。
「黑心嗎?可是——那藥是你自己帶進來的啊!你來醫館治病,好端端地帶一包毒藥做什麼?」
「對啊,那毒藥可是他自己帶來的,這來看病的人竟然隨身帶著毒藥,誰知道是想做什麼呢!」
「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那人疼得大汗淋漓,再也顧不得其他人的議論,只倉惶對沈若初道:「救我,救救我,我不能死……」
那可是一包藥的分量啊,是這一桶粥的藥量,他一個人全吞了下去,再不救,哪裡還有命?
腹內如絞的疼痛使得這人面部可怕地扭曲起來。
沈若初似乎也有些擔心了,這才道:「你只說讓我救你,可我要如何救你?我甚至不知道你那是什麼藥!」
那人一面拼命地按住自己快要失去了控制的腹部,一面咬著牙顫抖著道:「用,用絞股藍!那藥粉是屍蟲粉,傳播疫病最是可怕不過,再不拿藥就晚了!!」
沈若初終於恍然大悟。
難怪醫館的大夫明明藥方都沒問題,卻對這些人的病不起成效。
有這樣惡毒的東西在,瘟疫想要徹底根治談何容易!
「你帶著這東西出現在回春堂究竟意欲何為?若是今日不老實交代,我是沒辦法相信你,給你提供解藥的。」
那男人看著沈若初冷漠決絕的樣子,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他的性命就捏在面前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子手中。
此刻,什麼報酬、錢財和忠心通通都變得不重要了,強烈的求生慾念使得他毫不顧忌地大喊大叫起來。
「我說,我說!這東西是隔壁的濟世堂給我的,他們讓我把這東西下到病患的湯飯中……這藥,這藥吃少了不會死人的,只會讓他們身上的瘟疫好不了罷了,我沒想、沒想害人!」
這還叫沒想害人?
沈若初真要被這人的無恥氣笑了。
一旁圍觀的病患到了這時才明白過來,為什麼他們當中有些人明明眼看著就要病癒了,卻又忽然加重了病情,甚至有些還因為病重不治丟了性命,也明白了前幾日鬧出那一場打砸回春堂鬧劇的真正幕後黑手是誰了。
「咱們在這兒提心弔膽地捱日子,回春館的大夫們辛辛苦苦出錢出力地給咱們治病,這個畜生不知感恩,還夥同那濟世堂來害人,簡直是禽獸不如!鄉親們,打死他!」
「對,打死他!」
一時間,群情激憤,叫囂著要打死這暗戳戳的害人者的人不計其數,且隱隱有摩拳擦掌之勢。
忽地一陣惡臭傳來,眾人不約而同捂住了口鼻。
仔細一看,那人不知是被自己身體的強烈疼痛還是被眾人的憤怒給嚇到了,竟然當眾失禁後,暈了過去。
知秋皺著眉頭,將沈若初護在身後,送出了這污穢之地,有幾名打雜的小廝走上前去,將這人抬了下去,又提來水桶將地面的污穢清理乾淨。
「小姐,您的法子還真管用,一包巴豆就將這人嚇得什麼都招了!」
知秋說著,又想到那人的話,語氣再度憤慨起來。
「這個濟世堂跟咱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誰想竟會用這樣下三濫的法子來陰咱們,實在太卑鄙了!」
沈若初也想不明白。
雖說回春堂在這次義診中出了大力,日後名頭上或許能占著些便宜,可開醫館最重要還是醫術醫德,濟世堂內名醫亦不在少數,等這場疫情過去了,濟世堂內的患者依舊不會少,他何必要在這時候和自己過不去?
「將那人和他的供述送到大理寺去,後面的事就交給大理寺處理吧,你按照那人說的,用絞股藍入藥試試,或許真可治病。」
沈若初眼下更在意的是那人剛才交代出的絞股藍可治療那藥粉引發的病情加重之症。
知秋答應了一聲後,便急急出門了。
離開回春堂後,沒走出多遠,知秋忽然察覺身後有人跟蹤,她留了心放慢了些腳步後,發現身後的人步伐也放緩了下來。
如此一來,她更加確定了身後這人就是衝著她來的。
但好在眼下天尚未黑透,街上人來往不斷,知秋也並沒有太過驚慌,只在經過一條略為偏僻的小巷時,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眼看著就要走到巷子盡頭了,知秋終於鬆了一口氣,卻被身後一隻手臂猛然拉住了。
她張口想喊,嘴巴也被那人迅速地捂上。
知秋心神俱裂,暗道自己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那挾持了她的人,卻並沒有對她怎樣。
那是一個看上去溫溫和和甚至還有幾分慈眉善目的胖男人。
「知秋姑娘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這人說話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擺出笑臉來,卻因此將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擠得更小了。
知秋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抬眼看向這個莫名其妙知道她名字的人。
「我是濟世堂的東家,我叫李騰飛。」
這男人看出知秋的迷茫,「好心」地替她解開了疑惑。
知秋這才明白,男人為何要找上他。
想來是那個人在回春堂病坊中下藥事敗一事被他得知了,這人眼下應該是來讓自己不要追究的吧。
畢竟,知秋在明面上,是回春堂里管事的人。
但是,且不說知秋做不做得了這個主,就衝著這濟世堂的行事風格,知秋怎麼可能會答應他?
待他自我介紹完後,放下了鉗制知秋的手後,知秋甩過去一個厭惡的眼神後,便要轉頭離去。
然而,那人卻只是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從袖子裡摸出一物舉了起來。
「知秋姑娘,你可認得這個?」
知秋一回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