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蒼雲嶺金毛太歲
2024-06-12 17:59:23
作者: 小貞德
沈文杰說的輕鬆,但劉凌還是從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甘。
能在科考之後直接進入六部的,那個不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
這種人只要在六部歷練幾年,外放出去便是一方大員。
而現在他卻是開了倒車,從京官,變成了地方上的縣令,若說心中坦然,鬼都不信。
但對於這種情況,劉凌也無可奈何,於是便只能說道:「如今京城風雲變幻難以捉摸,你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也未必不是好事。」
「依我看,你便安心的在這當父母官吧,治理一方,造福百姓不正是我等讀書人的目的嗎?」
「等過些年朝廷風氣有所變化,再回京不遲。」
沈文杰聞言也只是一嘆,隨後他便問道:「對了,看你趕著馬車出來的,怎麼,要出遠門嗎?」
劉凌笑了笑道:「對,這不是鄉試要開考了嘛,我打算去參加。」
「嗯?劉爵爺還有秀才的功名?」沈文杰有些好奇道。
劉凌並未倨傲,實話實說道:「不才,去年才得的秀才!」
沈文杰聞言起身道:「保州府路遠,若是去晚了怕是連客棧都找不到,所以便不耽擱你了!」
劉凌也起身道:「嗯!那便告辭了,等來日科考結束,再來拜訪!」
作揖告辭。
回到車上的時候,趙玲綺和蘇如意二人果然已不見蹤影,劉凌懶得去找他們,直接駕著馬車出了城。
足足在車上等了一個時辰,二人才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城內走出。
「我說,什麼時候逛街不成,非得今天逛,咱們是去趕考,不是回娘家!」
趙玲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她翻了翻白眼道:「天還早呢,誤不了你劉大才子的事情!」
說著,二人便坐到了車上。
劉凌無奈的搖了搖頭,便繼續駕車趕路。
出了魏縣一路往北,平日裡人丁稀疏的官道上,四處都是趕考的書生。
這些人有的身穿單衣,衣著樸素,背著包袱大步而行。
也有的穿著華貴,不僅有高頭大馬騎乘,還有書童僕人在一旁伺候。
不過,似劉凌這般帶著老婆趕考的倒是獨他一人。
劉凌一邊駕馭著馬車前行,一邊哼唱著小曲,背後的兩個姑娘則在車廂之中嘰嘰喳喳不知在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湊了過來道:「敢問兄台,你也是去保州府趕考的?」
公子哥和劉凌年歲差不多,相貌也算俊逸,只是臉上的市井氣濃重了些,看上去倒像是個商人。
因為上次考試的事情,劉凌在魏縣並未融入那些書生們的圈子,如今倒是第一次和其他的大周學子交談。
「是啊,想必兄台也是吧!」
公子哥對著劉凌拱了拱手,笑道:「我叫徐晶,林城人,敢問兄台怎麼稱呼?」
劉凌沉吟片刻,然後道:「我叫劉凌,魏縣人!」
「魏縣劉凌!」徐晶大驚失色,他忙問道:「可是哪位百十人馳援魯州,殲敵數萬的劉凌劉都尉?」
劉凌一聽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可不是,只是同名同姓,又恰巧同是魏縣人罷了!」
如今的劉凌也算是個風雲人物,一旦暴露身份,不知有多少目光看來。
原本他還想換個名字,但想到趙玲綺二人,他還是決定撒個謊算了。
徐晶聽後長出了一口氣道:「哎,也對,劉都尉都已經是御賜的子爵了,還來考試作甚。」
「對了兄台,你在保州府可定下客棧?如今趕考的人多,若是沒有預定,等到了地方,怕是要睡大街了!」
這一點劉凌倒是沒想到,當年他參加高考的時候,也沒提前訂酒店的說法,凌晨起來打個車便去了。
想不到,回到古代倒需要提前預定了。
再看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書生們,劉凌便知道,保州府如今的客棧,還不知擁擠成什麼樣子。
似乎是看出了什麼,徐晶朗聲說道:「看兄台這樣子,便是第一次參加鄉試吧。」
「沒關係,我在保州府有熟人,保管你能住上上等的客房!」
因為坑人坑慣了,所以劉凌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意很是戒備,他先是拱手道謝,然後又道:「等去了地方再說吧,若是在找不到客棧,再來麻煩徐兄!」
徐晶也不強求,同樣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找不到客房可要來尋我啊!」
「對了,我住在徐氏客棧之中,來到哪裡提我名字便是!」
「告辭!」
說罷,徐晶策馬便離開了。
等這公子哥遠去,趙玲綺便從馬車之中鑽出頭來。
「喂,若去了沒有客棧你怎麼辦?找他嗎?」
劉凌也未曾在客棧投訴過,沉吟片刻便道:「去了再說吧,大不了多花些銀子唄!」
趙玲綺聞言翻了翻白眼道:「別讓我睡大街就行!」
劉凌也不客氣道:「切,誰讓你們兩個非要跟來的,若真沒了客棧,在馬車裡睡上一晚又如何?」
「俗話說,停車坐愛楓林晚……哎呦!」
劉凌還未說完,大腿上便被趙玲綺狠狠的擰了一下。
「混蛋,若不是怕你被沿途土匪搶劫,本姑娘才懶得管你!」趙玲綺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便縮回到了馬車之內。
劉凌則滿不在乎道:「哪裡的土匪會劫書生?又窮風險又大。」
然而,他話音還未落,便聽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之聲,隨後便見剛剛遠去的那名公子哥又慌亂的跑了回來。
劉凌見狀忙問道:「徐公子,怎麼了?」
「土匪,來土匪了!劉公子趕緊跑吧!」說話間,徐晶已然逃竄而出。
與此同時,趙玲綺和蘇如意同時從車廂之中竄了出來。
前者拿出了藏在車廂裡面的長槍,抬起頭來對前方張望道:「土匪?哪裡有土匪?」
說話的時候,便見一夥黑巾蒙面,手持刀槍棍棒的土匪已經將前方的去路攔住。
劉凌原以為就算是碰到土匪應該也只有三五個,撐死也不過十幾人。
然而,當看到前方黑壓壓一大片,足有上百人的隊伍之後,他亦是臉色大變。
他趕忙揮動馬鞭驅趕馬匹掉頭,準備開溜。
「騷騷騷,駕駕駕!」
就連一向很虎的趙玲綺也沒多說什麼,任由劉凌驅趕馬匹掉頭。
畢竟對方是百十號人,她若是出手,或許能將對方殺退,但卻難以保證劉凌和蘇如意不受傷害。
然而,還未等馬車掉過頭來,便見徐晶又從那頭跑了回來:「壞了壞了!後面也有土匪,真是天亡我也!」
正說著,便見道路旁的樹林之中又湧出百十號同樣裝束的土匪來。
為首一人二十來歲,手持一根實心銅棍,一腦袋頭髮在陽光下隱隱閃爍著金色光芒。
同時,兩邊的土匪已經開始緩緩合攏,那些被包圍在裡面的書生們也全都被驅趕到了一塊。
劉凌的馬車正好位於包圍圈中心,於是那些書生們自然是都靠攏了過來。
看著周圍數百號土匪,劉凌心中暗罵道:奶奶的,大意了,小陰溝裡翻船了!
罵完之後,她便低聲對旁邊的趙玲綺道:「等會若是打起來,先帶如意走,我自有辦法脫身!」
趙玲綺和蘇如意聞言點頭:「好!」
聞言,劉凌嘴角開始抽搐。
趙玲綺似是也覺得有些不對,便又解釋道:「他們這麼多人,應該是個大山寨,這些人是守規矩的,只要不反抗,一般不會亂殺人。」
「等回去之後,我告訴爹讓他找關係救你便是!」
蘇如意也不顯慌亂,她笑道:「幸虧玲綺姐跟著來了,不然,你這條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嘍!」
劉凌欲哭無淚,他心中暗道:若非你們兩個耽擱時間,我早過去了!
幾人說話的時候,包圍圈也已經徹底合攏。
為首那名手持銅棍的少年郎上前道:「小……小爺是大行山蒼……蒼雲嶺的綹子,報…報……報號:金毛太歲。」
「今……今日在此拿些肉票,還請……請諸位不要見怪!」
好傢夥,還是個結巴。
這時,一名身穿素衣的,背著包裹的書生忙上前道:「好漢饒命,我們都是些窮苦書生,實在是沒錢啊!」
「是啊,我家不僅沒錢,家中還有老母幼兒尚在,您劫了我,我家人也沒錢交贖金啊!」
有了二人帶頭,其他的書生們也連連呼喊道:「對啊我們沒錢啊!」
若是一般的搶劫橋段,為首的一人必定會大喝一聲:「少說廢話,沒錢拿命來!」
劉凌也是這般想的,他已經打算在這些人掀起混亂的時候,嘗試著和趙玲綺一起逃跑了。
雖說他不差錢,但今日若是被劫上山了,那明日的科舉,也就別考了,所以,能跑還是儘量跑掉的好!
然而,那所謂的金毛太歲在聽到那些書生們哭窮之後,當即道:「這……這些人,確實……沒…沒錢,放他們離去吧!」
這下,包括那些哭窮的書生們都懵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印象中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們,竟會這麼好說話?
金毛太歲見這些人不動窩,隨即又道:「怎……怎麼?不…不走?」
似是看他說話實在費勁,旁邊一名身材矮小,同樣手持大棍的少年郎上前道:「都聽好了,我們大行山蒼雲嶺盜亦有道,不劫窮苦人。」
「凡是身穿麻衣,步行趕路,身上未帶銀兩之人,經過搜身之後,即可離去。」
「汝等離去之後,不得報官,不得宣揚,不然格殺勿論!」
小矬子說罷,金毛太歲又補充道:「對……對,窮人當了官為…為咱們窮人做主,富人的孩子當了官,只會害咱們窮人。」
「所有騎馬穿…穿錦緞的,都…都給我綁起來!」
此話一出,那些步行跑路的書生們連忙便走,身穿錦緞的富家子弟,還想混跡進去,但卻被那些土匪們一個個的提了出來。
對這些富家子弟,土匪們就沒那麼客氣了,當即便是一頓胖揍。
突然,一名富家子弟站起身來大喝一聲道:「慢著!我不服!」
「嗯?還……還有不服的?」金毛太歲提著棍子上前問道:「你怎麼……怎麼不服?」
那富家子弟道:「你憑什麼說富家子弟當了官,只會害窮人?據我所知,當朝有七成的官員,祖上都是官宦出身,若無他們我大周豈不大亂。」
富家子弟不說還好,一說話,那金毛太歲便更加氣憤:「哼!七成是官宦出身?那…那九成的官,都是貪官污吏!」
「我……我見一個殺一個!」
說著金毛太歲便拿著手中的銅棍比劃了一下,富家子弟被嚇得兩腿發軟差點沒跪下去。
旁邊的小矬子見狀當即嘲笑道:「還以為是個硬骨頭,想不到也是個軟腳蝦,嘿嘿嘿!」
「別折騰了,乖乖同爺爺們回山,等你們爹娘送來了贖金,爺爺們自然會放了你們!」
說罷,他便開始招呼著手下們挨個搜身。
窮人放走,富人直接綁起來。
位於正中的劉凌看著這伙土匪,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大行山蒼雲嶺,怎麼這麼耳熟?
徐晶因為害怕,也躲到了馬車的旁邊,此時的他早已將馬匹放走,但衣服卻一時半會找不到更換的,直接脫下來,又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所以便只能靠著馬車打哆嗦。
「我說劉兄,這次我們可倒了大霉了!」
說話間,土匪們已經來到了馬車旁,一名土匪一把便將徐晶提了起來,一看他身上穿著,直接將其綁了起來。
另一名土匪看了看劉凌,又看了看劉凌身後手持長槍的趙玲綺,皺眉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劉凌眨了眨眼,然後道:「我帶著兩個妹子去親戚家串門!」
土匪皺眉思索了一會,然後對著金毛太歲呼喊道:「頭!這幾個不是趕考的,是趕路的!」
聞言,金毛太歲看了過來,他先是看了看劉凌,緊接著他的目光便被一旁的趙玲綺吸引了過去。
「嘶!小……小姑娘,你……你還會耍槍?」
趙玲綺瞪了他一眼道:「會又怎麼樣?要比劃比劃嗎?」
此話一出,旁邊的土匪轟然大笑,似乎在嘲笑趙玲綺的不自量力。
金毛太歲也笑了,他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銅棍道:「比劃……就比劃,你要是贏了我,我……我就……就放你們走!」
「這可是你說的!」趙玲綺眼中透出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劉凌腦海中猛然想起了自己是在哪裡聽到的大行山蒼雲嶺了。
他剛欲說話,但旁邊一名身穿麻衣的書生便指著劉凌幾人道:「太歲爺爺,他也是去保州府趕考的秀才,剛才我聽到他和徐晶說話了!」
劉凌聞言瞪眼看去,那麻衣書生感受到劉凌的目光之後,連忙撇過頭躲向一旁。
劉凌並不認識此人,也想不明白他為何會將自己指出來。
旁邊的幾名土匪聽到書生的喊話之後臉色大變。
「好小子,竟敢騙我!」說著幾人便要上前抓住劉凌。
這時,趙玲綺也來了脾氣,她手中長槍一抖,大喝一聲道:「姑奶奶在此,我看誰敢!」
一聲大喝,氣勢非凡,嚇得那些土匪們不敢再上前一步。
不過那金毛太歲顯然不怕,他盯著趙玲綺樂呵呵的說道:「嘿,還……還挺有脾氣!」
似是聽到了動靜,一旁的小矬子也湊了過來,他上下打量了趙玲綺一番,原本輕鬆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姑娘,敢問您是哪裡人士?師從何人?」
趙玲綺本欲報出名號,但就在這時,劉凌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遞了過去道:「好漢請看!」
小矬子在看到那鐵牌之後,先是眉頭一皺,隨後他戒備的走上前將鐵牌拿了去。
「嘶!橫三爺!」
小矬子倒吸一口涼氣,再看向劉凌幾人,眼中滿是好奇。
「敢問幾位這鐵牌從何而來?」
「友人相贈。」劉凌淡然道。
「什麼友人?等回到山上我也好交差!」小矬子又問。
劉凌沉吟片刻說道:「曾是過命的交情。」
小矬子看看鐵牌,又看了看依舊滿臉戒備的趙玲綺,忽然他身體一僵,隨後問道:「敢問閣下可姓劉,從魏縣而來?」
聽到這話,劉凌笑著點了點頭道:「正是!」
此話一出,小矬子忙對劉凌幾人拱手道:「嘿,今天是碰到真神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旁邊的金毛太歲看他這樣子,頓時不滿道:「什麼……什麼真神啊!不就是個書生嗎!看你那樣,真……真給咱蒼雲嶺丟…丟人」
小矬子一聽,當即跳起來打了金毛太歲後腦勺一巴掌,然後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後者被打之後倒也不生氣,他撓撓頭道:「我……我管他是誰,又……又不是我爹!」
小矬子聞言指著劉凌道:「他便是帶百十英傑,橫掃魯州倭奴,營救百姓無數,平定倭亂的劉凌劉都尉。」
「你當時不還說要給人家磕一個呢嘛,現在見到真人了,還不趕緊磕頭!」
「啊!」金毛太歲張大了嘴巴。
旁邊的那些書生們也大驚失色,尤其是徐晶,那嘴巴都能往裡面放個鴨蛋了。
「不……不會吧,看他那樣子,還…還沒我巴…巴掌大呢!怎麼可能殺那麼多倭…倭奴!」震驚過後,金毛太歲依舊是不敢相信。
小矬子聞言便看向趙玲綺道:「這位便是隨軍出征的趙家娘子了吧!」
一聽自己的名號也有人知道,趙玲綺頓時心情大好,她揚起下巴道:「正是!怎麼要比劃比劃嗎?」
小矬子嘿嘿一笑,說道:「不敢不敢,我爹說過,拿棍的不和拿槍的打!」
「但這小子不太相信您二位的身份,所以還請趙姑娘給他露一手,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本事!」
趙玲綺聞言一抖長槍便要動手,但就在這時,劉凌卻開口道:「慢!」
「嗯?怎麼了?」趙玲綺回頭問道。
只見劉凌慢條斯理的從懷中拿出了一方拳頭大小的印信遞了過去,然後道:「二位,有此物在,足可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這印信上面有八個大字——御賜子爵,都尉劉凌。
這是劉凌受封的時候朝廷發放的,劉凌手中有一塊,朝廷那還有一塊用於驗看,絕沒有第三塊。
看到那印信之後,原本還有些懷疑的小矬子,隨即便道:「是真的,是真的!」
「牛通,你看看,上面寫著呢!」
金毛太歲撇過頭去看都不看便道:「我……我又不認識字,你說什麼就……就是什麼唄!」
「既然……既然真的是劉凌,那我……我牛通,這就給你磕個響頭!」
說著,這名五大三粗的土匪,竟真的給劉凌跪下,鐺鐺鐺連磕了三個響頭。
這下不止旁邊的人傻眼,就連劉凌也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磕完了頭,金毛太歲大手一揮道:「走走走,今天見到英雄了,不打劫了,咱們回山里,把……把這事告……告訴我爹去!」
旁邊的土匪們,聽到這話之後,也沒有二話,當即便將所有人都放了。
然後齊刷刷的歸攏隊形,又退回到了山林之中,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看著這伙離去的人,劉凌是真正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好傢夥,拉出來幾百號人搞搶劫,如今見到自己,連錢都不搶了,直接回家了!
這算哪門子的土匪?
旁邊的蘇如意也是瞠目結舌,她喃喃道:「嘶!這些人是土匪嗎?我怎麼看他們比那些當官的還有規矩啊!」
這時,趙玲綺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她喃喃道:「嘶!這些人不會是牛二爺的手下吧!」
劉凌看了她一眼,然後道:「剛才他報號的時候說了,是蒼雲嶺的人馬,那便是牛二爺的手下沒錯了!」
聞言,趙玲綺連連點頭:「那就對了,牛二爺的人馬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守規矩,今日見到你這個平倭大英雄,竟直接走人了!仗義太仗義了!」
劉凌聞言則一臉苦笑,毫無疑問,今天算是這些土匪賣了他個面子,才將所有人都放掉的。
而那些被放掉的人,卻並沒有感謝劉凌的意思,而是各自離去,甚至很多人在離去之前,還向著劉凌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那眼中有嫉妒,有冷意。
這時,趙玲綺突然一聲輕喝道:「別走,剛才就是你亂說話,差點讓土匪把我們害了!」
說話間,趙玲綺已然將那名書生制住。
書生連連求饒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劉凌緩步上前道:「放了他吧!」
「嗯?他這麼害我們,就饒了他?」趙玲綺瞪圓了杏眼,一臉不滿道。
劉凌也頗為無奈,他聳聳肩道:「那還能怎麼樣?打他一頓?還是直接殺了他?」
「若如此,那我這試也別考了,直接陪你蹲大獄算了!」
說話間,不少書生也都看了過來,似乎在期待著那一幕的發生。
對於他們而言,若是一人殺人,一人被殺,那他們一下便少了兩個競爭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趙玲綺雖心中窩火,但也畢竟不是嗜殺之人,想明白之後,便踹了那人個跟頭,然後又回到了馬車上。
劉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道:「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小心以後遭天譴!」
那書生見趙玲綺如此輕鬆的放過了他,便以為劉凌不敢對他怎麼樣,他冷笑一聲道:「哼,你明明已經有了爵位,還來我們一起考試,你怎麼這麼賤呢!」
此話一出,趙玲綺當即怒道:「混蛋,別以為我不敢收拾你,你再敢胡說,我把你舌頭扯出來!」
劉凌聞言則擺了擺手道:「狺狺狂吠之犬而已,和他計較什麼?」
安撫完趙玲綺,劉凌又對那書生道:「我的爵位是我殺土匪得來的,我考試也是驗證我日夜苦讀的成果,與你何干?」
書生再次冷笑:「呵!日夜苦讀,你家若無錢財,哪裡能供你日夜苦讀?」
「哪像我們這些窮人,每天白天要想辦法賺錢,只有晚上才能勻出些許時間來抄讀詩書,去借書的時候,還要受盡白眼和冷嘲!」
「你們這些富貴人家,根本就不配和我們相提並論!」
聽到這話,劉凌已經懶得再理會他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說的話確實沒錯。
就像網上的段子那樣,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人出生就生在羅馬。
生在羅馬的人固然是幸運的,但沒生在羅馬的人,也不必如此怨憤,畢竟還有一句話叫——羅馬並非一天建成的。
未在羅馬也無需怨憤,只要腳踏實地,心懷理想,心懷希望,未來永遠可期。
而像他這種面對不公,只會怨天尤人,抱怨世道不公之人,永遠也難有出路。
對於這種人劉凌的做法是離他遠點,有多遠,離他多遠!
重新回到馬車上的時候,便見徐晶訕笑著湊了上來。
「多謝!」
剛才劉凌還對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對方來打招呼,劉凌自是有些尷尬。
他對其拱了拱手道:「客氣,那個剛才……」
劉凌還未說罷,徐晶便眉飛色舞道:「劉公子剛才真是好手段,竟將那些土匪給騙過去了!小弟佩服!實在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