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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讓你老實交代,沒讓你表功

2024-06-12 17:59:05 作者: 小貞德

  雖說來的人不少,但本次坐在主審席位上的三名官員官職並不大。

  其中刑部派出的人是冀州司主事沈文杰(正六品),都察院則派出了冀州道監察御史郭淮(正七品),大理寺出的人是大理寺正蔡明(正六品)。

  之所以如此安排,皆因為劉凌本身的官職也不高,而且案子也不複雜,若真派出二三品的大員來,倒是有些看得起他了。

  不過,主審官不大,但陪審官卻不小。

  包括於廷益、嚴慶、楊浦等大周朝最高層的官員都坐在兩旁,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劉凌。

  而劉凌也挺著身子左右看著周圍的衣冠禽獸們。

  「想不到這麼快就和大周的最頂級官員碰面了,這倒是有些意外。」

  

  上一世,劉凌也見過不少官員,最大的堪比巡撫,那些人混跡官場那麼多年,早已練就出一幅不怒自威,悲喜不形於色的本領。

  和這些人打交道的時候,劉凌心中也不免有些壓力。

  可如今來到這大周,看著滿座高官,他心中不知為何卻輕鬆無比。

  大堂之上,見劉凌上來之後並未跪拜,御史郭淮當即拍響了驚堂木道。

  啪!

  「劉凌,來到這大堂之上為何不跪!」

  三司會審並沒有主審,三人皆可發言。

  郭淮一聲大喝後,便見劉凌輕笑一聲淡然說道:「我乃御賜子爵,見官不跪,與之相反,汝等沒有爵位之人,倒是應該和我見禮才對!」

  「不知在座的有沒有禮部的官員來論論這個理?」

  此話一出,郭淮當即漲紅了臉,旁邊的官員們也議論紛紛。

  有人說劉凌狂妄,有人說劉凌囂張,也有人覺得有意思,和旁邊的人說說笑笑,一幅事不關己,好好看戲的模樣。

  身為御史台的監察御史,郭淮本就靠的一張嘴皮子,見劉凌以子爵自居,他當即喝道:「劉凌,你是御賜子爵不假,但你也是御封的魏縣都尉。」

  「你擅自帶兵出了魏縣,罪同謀反,聖上讓我等三法司論罪,如今你已是戴罪之身,又有什麼資格提你的爵位?」

  劉凌聞言輕蔑一笑道:「也就是說,我的爵位已經被大人剝奪了?」

  郭淮剛想應聲,但坐在正中的蔡明卻踢了踢他的腿。

  這時,郭淮才察覺到劉凌給他挖的套。

  不管是什麼爵位,都是只有皇上才能任免的,朝廷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直接任免。

  若剛才郭淮應聲,那劉凌當即便能指他一個僭越之罪,到時候還未審問劉凌,倒先讓劉凌把審判官送進去一位,那可就成了笑話了。

  想到這,郭淮再次猛拍驚堂木。

  啪!

  「劉凌你混帳,竟敢陷害本大人,來人啊,先給我打三十大板再說!」

  說著,郭淮便將面前的簽子丟下去一支。

  旁邊的衙役當即上前便要打板子,劉凌橫了兩旁的衙役一眼,說道:「我看你們誰敢?大周律法明文規定,凡五品以上的官員以及勛貴,受審之時,皆不可動刑。」

  「我剛才說了,我是御賜子爵,在陛下沒下旨剝奪我的爵位之前,你們敢打我?怕是活膩了吧!」

  此話一出,衙役們也蒙圈了。

  大周招募衙役的時候只看武藝和關係,並不看文憑,所以這些衙役們也不知劉凌說的是真是假,一時竟不敢上前。

  這時,一旁的沈文杰輕聲道:「他說的不錯,陛下並未下旨剝奪他的爵位,按規矩來說,他現在仍是子爵,我等不得動刑。」

  「若擅自動刑打出個好歹來,我等怕是皆要償命啊!」

  說著,沈文杰看向旁邊的蔡明。

  不管是郭淮還是蔡明,皆是嚴黨成員,之前嚴慶也和他們兩個通了氣,告訴了他們該如何審問。

  但二人沒想到的是,這個劉凌竟是個硬茬子,他這個背審的竟開場給了他們這些審案的一個下馬威。

  蔡明也隱約想到了這條規矩,他點了點頭道:「律法上確實有此規定,這刑罰還是算了吧!」

  然而,郭淮卻不依不饒,畢竟自己的簽子都已經丟出去了,若無法行刑,那他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想到這,他站起身到:「我現在就上書,求陛下先免去他的爵位。」

  此話一出,坐在旁邊的楊浦當即笑了出來。

  於廷益等人也有些笑意,但還是收斂的憋住了。

  嚴慶則臉色鐵青。

  見這幾位高官神色不對,郭淮趕忙道:「幾位大人,下官做的有何不妥嗎?」

  嚴慶都不想搭理他,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中低聲罵道:「真是廢物。」

  郭淮看的一臉懵。

  就在他想要繼續發問的時候,為人一向厚道的楊浦開口了,他說:「郭大人,御史雖然有直接上書陛下的權利,但這點小事你都要打擾陛下,怕是有些不妥吧!」

  「要我看,不跪便不跪吧,趕緊審完了案子,定了罪名,到時候陛下自然會將他的爵位剝奪的,到那時再打他板子也不遲!」

  郭淮頓時啞口無言。

  眼見隊友不行,大理寺正蔡明隨即拍了一下驚堂木道:「劉凌,我問你,你擅自出兵離開屬地的罪,認是不認?」

  蔡明很精明,只是說劉凌擅自離開屬地,並不說他去幹了什麼,只要劉凌認罪,他便能以此結案。

  堂下的劉凌也十分配合,他淡然道:「我劉凌敢作敢當,這罪我自然是認的!」

  此話一出,倒是將蔡明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原以為劉凌會和他好好爭辯一番,為此他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然而,對方卻根本不做糾纏,直接便認罪了,這倒讓蔡明不知如何往下接了!

  他看向一旁的郭淮,郭淮也看向他,二人對視一眼,半晌竟沒回過味來。

  劉凌則繼續坦言道:「幾位大人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還是把我送回詔獄吧!我的書還沒看完呢!」

  聽到這話,就是蔡明也有些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道:「你狂妄!」

  劉凌則淡然說道:「我去魯州的時候,便沒打算再活著,什麼狂妄不狂妄的,趕緊將我送回詔獄,哪裡晚上沒有蠟燭。」

  「若明日午時三刻問斬,那本書我怕是還看不完呢!」

  說著,劉凌轉身便要走。

  蔡明看他急切,便下意識的認為這傢伙心中有鬼,怕被自己審問出來。

  於是,他一拍驚堂木道:「走不走,不是你說了算的,本官還未審完,你還不能回去。」

  劉凌一聽樂了,他笑道:「那敢問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

  然而,蔡明想了半天卻也想不出來其他問題,劉凌的罪名只有這一條,其他的全是功勞,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問出來,豈不是幫他表功?

  眼見二人黔驢技窮,在一直在旁邊隱忍不發的沈文杰終於開口道:「劉凌,本官問你,你去了魯州之後都幹了些什麼事?是不是想要造反?」

  果然還是問出來了,二人想阻止已然是不可能了。

  劉凌並不認識沈文杰,也不知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於是便實話實說道:「還能幹嘛?殺倭奴,救百姓僅此而已。」

  「帶多少人去的?殺了多少倭奴?救了多少百姓?」沈文杰又問道。

  劉凌皺眉思索了一下,然後道:「去的時候有一百多人,從魏縣出發一直到曲阜城下,殺掉的倭奴應該有三四千人。」

  「至於解救的百姓就沒數過了,少說也有幾萬人,其中不少人還被我收編成民軍,到曲阜城下的時候,已經有五百人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哄然大笑!

  大堂之上的蔡明正想不到劉凌的其他罪名呢,聽到他這話之後,當即笑道:「劉凌,本來我還打算只治你一個擅離屬地的罪名,現在我還要治你一個虛報軍功的罪名。」

  「你一百多人就能殺幾千倭奴?開什麼玩笑?」

  劉凌一揚脖子輕笑道:「具體作戰過程我都有記錄,沿途也有百姓和官員幫著記錄。」

  「同時我還上繳了至少兩千餘倭奴的人頭,我想這些東西應該都已經送到兵部了吧!」

  聞言,兵部考功司郎中潘敖站起身道:「不錯,他確實率領少量軍隊,沿途擊殺了不少倭奴。」

  「在曲阜城下,更是掘開了泗水河河堤,殲滅了三千倭奴主力,送到兵部的人頭共有兩千八百四十二顆!」

  說罷,整個大堂一片寂靜。

  倭奴的兇悍在場的官員皆知曉,尤其是魯州本地的官員,他們每年都能收到家鄉被侵犯的消息。

  而對於倭奴,朝廷的態度一直都是以防禦為主得過且過。

  所以,平日裡斬殺十幾個倭奴都極其稀罕,若有人能斬殺百餘名倭奴,那必是大功一件,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帶著百餘名兵丁,竟能幹掉數千倭奴,這功勞可以說舉世罕見!

  然而就在這時,吏部左侍郎左雲斌站起身來對潘敖問道:「你這數目是不是把臨淄的倭奴人頭也算進去了?」

  還未等潘敖回話,劉凌便輕笑一聲道:「和殿下匯合之後,在臨淄得殺了三四萬倭奴,人頭至少也有一兩萬,和這些相比,曲阜的那些倭奴根本不值一提。」

  潘敖聞言點頭道:「不錯,臨淄之戰我軍七千餘人殲滅了倭奴主力三萬有餘,解救被俘虜的百姓數千人,燒毀敵軍戰船兩百餘艘。」

  「因為人頭太多,還是兵部和戶部共同派人去清點的,總計兩萬五千四百七十二顆!」

  「繳獲白銀一百二十三萬兩、黃金十二萬兩,我軍傷亡僅三百四十二人,絕對可稱得上是臨淄大捷!」

  潘敖說完,在場之人皆大驚失色。

  之前他們只聽說劉凌和三皇子在臨淄殲滅了倭奴主力,卻不知道具體細節。

  如今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大勝!

  傷亡三百餘人,殲滅三四萬人,還搶了百萬兩白銀,十餘萬兩黃金,這戰績,已經堪比大周朝開國之後的任何一位名將了!

  如此,眾人再看向劉凌的時候,眼中再無半分輕蔑。

  更是有一些出身魯州並且遭遇過倭亂的官員,難掩激動的心情站起身來,若非劉凌還身穿囚服,這些人都想給劉凌行禮道謝了!

  大堂之上,蔡明和郭淮亦是瞠目結舌,尤其是蔡明,因為就在之前,他還打算治劉凌個虛報戰功之罪的,結果人家兵部的官員當即便為他做了證明。

  那這罪名自然也不攻自破了。

  眼見事情有些失控,蔡明和郭淮便下意識的看向嚴慶。

  此時,嚴慶也被劉凌的功勞驚到了,之前他聽李景虎和嚴茂青說,劉凌取得的不過是小勝,現在看來,這TM完全是二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所扯的謊話罷了。

  想到這,嚴慶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之前他還想著將劉凌收為己用,哪怕和他妻子錢佳寧起了衝突,他也並未完全放下這個心思。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動殺心了。

  因為從劉凌進入大堂開始,他便看出來了,這傢伙絕對不可能屈居人下,更不可能為自己所用。

  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其才能又如此驚世駭俗,那便只能殺掉了。

  於是,嚴慶也看向蔡明和郭淮,然後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二人見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後蔡明一拍驚堂木道:「劉凌,今日是審問你的罪名,沒讓你表功!」

  「本官再問你,除了擅出屬地之外,你還有沒有犯下其他罪行?」

  「你現在主動交代本官還可酌情輕判,若是等本官調查出來了,那你便是死路一條了!」

  這時蔡明經常用的話術,為的就是嚇唬那些心理不堅定的罪犯。

  可現在他面對的是劉凌,這招自然便不管用了。

  劉凌眉頭一皺,思索了一陣後說道:「其他的罪名?那不知決堤算不算!」

  「嗯!你還掘開過堤壩?」蔡明伸長了脖子。

  劉凌點頭道:「是啊,剛才這位官員不是說了嘛,我曾在曲阜城下掘開了泗水河的堤壩,水淹倭奴,這才殲滅了城下的幾千倭奴!」

  蔡明聞言頓時感覺自己被耍了,他勃然大怒道:「劉凌,你給我放老實點!」

  劉凌腦袋一歪,嘲諷道:「你讓我說其他罪名,我已經說了,還不夠老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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