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客氣

  付熾的情緒低落，找了個地兒坐了會兒，才繼續往裡走。傍晚程知遇打來電話，說臨時有一個會議要開，會讓司機來接她。

  付熾想起中午的事兒，猶疑了一下，說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今天我也得晚點兒回家。」

  她沒說是什麼事兒，程知遇以為她是要在學校里耽擱，也沒有問，讓她忙完給他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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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熾應了好，程知遇又叮囑她先吃了東西再忙，這才掛電話去開會去了。

  付熾在掛了電話後很快便收拾了東西，在走出校園才拿出手機來給沈與為打電話。電話遲遲的沒有接通，付熾沒有再打，在路邊攔了車，讓去沈與為的工廠。

  高峰期的路上很堵，車子一路走走停停。付熾在車上時又打了一次沈與為的電話，但仍舊沒有人接。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到沈與為的廠子這邊了，以前來時機器轟隆隆忙碌碌的，但現在卻十分冷清。只有一個保安在門口的保安室里打著瞌睡。

  付熾上前敲了敲窗戶，那保安一下子驚醒過來，迷迷糊糊的打開了窗戶，不耐的問道：「什麼事？」

  辦公樓的方向只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付熾往那邊看了一眼，說道：「你們沈總在嗎？」

  聽到提起沈與為來，那保安的眼中露出了些疑惑，問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付熾搖搖頭，說：「我打他的電話沒能打通，我姓付，麻煩你告訴他一聲，告訴他我找他。」

  那保安並不敢怠慢，說了一聲稍等，馬上就打了電話。很快他便掛了電話，對付熾說道：「付小姐，沈總讓我帶您進去，他現在在忙。」

  付熾客氣的道了謝，隨著他往裡。

  走廊里冷冷清清的，待到到了沈與為的辦公室，就見他正焦頭爛額的打著電話。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的，付熾沒有驚動他，等著他打完了電話，這才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沈與為見著她憔悴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道：「阿熾你過來了，快坐，這兒有些亂。」

  他邊說著邊收起了亂七八糟的文件來。

  光憑著這雜亂的辦公室以及他打電話時的過分謙遜的語氣，就知道廠子的處境應該十分不好。

  付熾叫了一聲沈伯伯，將包放在一旁，問道：「您吃過東西了嗎？」

  沈與為拍了拍頭，說道：「你看我這記性，你應該還沒吃晚餐吧，我一時半會兒忙不完，我們先去吃東西。」

  「不用出去了，我叫外賣吧。」她說著拿出了手機開始點外賣。

  「沒事，你難得過來，吃一頓飯的時間總還有。」他說著便要去找外套。

  付熾阻止了他，說道：「您別客氣，叫外賣就行。我過來是想看看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她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進入了主題。

  沈與為臉上的神色一僵，隨即擠出了笑容來，說道：「不用擔心，我都還能應對。」他的語氣故意做出了幾分輕鬆來。

  他已經破產過一次，比起第一次的無法接受，這次大概是上了年紀了，他只有無窮無盡的疲憊。但這份疲憊，他並不想告訴任何人。

  付熾沉默著沒有說話，隔了會兒她才開口說道：「我都聽那位阿姨說了。」

  沈與為有一瞬的惱羞成怒，繼而又疲憊不已，說道：「她怎麼去找你了？別理她，她就是那樣，草木皆兵。」

  對於現任妻子，最開始的溫柔小意是讓他受用的。但時間長了，她隱藏著的性格都露了出來。因為出生的緣故，她對錢財看得很重。以前沒出事時她很少過問公司是事兒，但自從知道出事後，幾乎每天回到家，都會面對著她那張愁眉苦臉的臉，問著他點點滴滴的事兒。

  他在公司原本就累了一天，回到家還得被她盤問，他已經害怕回家。每每回去都是深夜子啊他們睡下後。第二天一早在他們還沒起來又離開。

  付熾看著他，說道：「沈伯伯，您就別和我客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您儘管開口。我一直都將您當成最親的人。」

  因為他很快再婚的緣故，她到底是有所介懷的。但在這時候，那點兒介懷都已不值得計較。

  沈與為的眼眶微微的濕潤，他別過了頭，高大的身體更顯得佝僂，好會兒後他才重新看向了付熾，說道：「阿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是個無底洞，並不是你伸手一時就能解決的。」稍稍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也已經老了，很累了，如果保不住廠子，我也不打算再保了。」

  他這是完全失去鬥志了。

  付熾吃了一驚，還想再說什麼，但沈與為擺擺手，說道：「阿熾，什麼都別再說。知遇那邊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們在尋找最好的解決辦法。這麼多年我也累了，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這話將付熾要出口的話全都堵了回去，她沉默著。直到手機響了起來，她才回過神來。

  電話是外賣打來的，付熾這下匆匆的出去拿外賣去了。待到她回來辦公室里亂糟糟的文件已經被整理過了，沈與為恢復了平常的樣兒，將外賣拿出來擺上，說道：「你難得過來一次，也沒能出去好好吃頓飯。」

  付熾微微笑笑，說道：「吃飯什麼時候都能吃。」她還試圖再問問廠子的事兒，還想勸沈與為改變主意，但沈與為卻不願意再談，吃過飯之後便送了付熾到外邊兒，告訴她讓她不必擔心，程知遇會幫忙選擇最合適的方式來結束。

  付熾點點頭，讓他回去忙，她自己會打車。

  沈與為也未堅持，很快便回了廠子裡。

  付熾還未開始攔車，程知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並未瞞著他，告知他她在沈與為的廠子這邊。

  程知遇也並不覺得驚訝，他過來有那麼遠，於是讓付熾乘地鐵到崇城南路的地鐵口，他在那邊等她。

  付熾應了好，去乘地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