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有變（七）

  孟冬張了張嘴，明顯是有些震驚。

  合著這麼這位端詳了這么半天，就總結出這麼一句話，有這時間他都已經在外邊找到大夫了……

  「罷了，你快些去吧！」

  收到孟冬求懵逼的目光，趙羨擺了擺手，孟冬這才如釋重負的轉身離開。

  「你這是怎麼了？」

  目送著孟冬一路飛速逃跑，趙羨無奈的笑了笑，轉頭便看見墨子弈蹲在了地上，看著那散落在地上的燭台。

  聽見趙羨的聲音，墨子弈才緩緩伸手撿起來那燭台，站起身轉身放回了原處。

  「沒什麼，他那手這裡的醫官真的看不了，之前有個犯人發了熱，差不點就被他們給吃藥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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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轉了身，也不管趙羨作何反應，一步三搖晃的朝著裡邊。「殿下移步吧，往這邊來……」

  見狀趙羨隨時無奈，但是也沒有發作，順著墨子弈的方向就跟了過去。

  幽暗的大牢中，也就只有這片地方的燈光是租明亮的，周邊的牆壁上，是一排的燭台，照的這塊地方是格外的耀眼。

  「大……大人？」

  迎面走來的黃石，看見趙羨和墨子弈同時往這邊過來，頓時慌張的迎上前來。

  「你怎麼在這？」

  墨子弈皺眉，按理說，此時黃石難道不是應該在外邊查東西的嘛，為何此時會出現在這裡。

  「……」

  黃石的手壓在腰間的刀柄上，聽見墨子弈這麼問，居然像是有些緊張了起來，漸漸攥了攥刀柄，平復片刻才回應道，「是有事情要找一下仵作，在這回來了一趟。」

  「嗯。」

  墨子弈輕嗯了一聲，倒是沒有多想，抬腳就走了進去。

  趙羨自然是緊隨其後。

  畢竟這黃石是他們麒麟衛的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黃石站在後邊，臉色那叫一個僵硬，站在門口許久，最後實在是不放心，這才轉身也進了房。

  「黃大人，我不是都……」

  裡邊一個年紀不小的仵作，背著身，也沒有看見來人，畢竟那黃石也是求了他許久，這前腳趕走，後腳能進來的也就只有他了，指定是還請說什麼，於是他便徑直開口。

  只是這身子一轉過來，仵作頓時就像是啞巴了一樣，整個人開始發顫，「大……大人……」

  為何這進來的會是千戶大人呢？

  也來不及仵作多想，墨子弈就已經開了口，「怎麼？黃石找你說了什麼？」

  「黃大人……黃大人他……」

  仵作僵在原地，結結巴巴的不知如何作答，就在這時黃石卻是從後邊跟了上來，一看這情況心中就有了數，趕忙解釋道，「回大人，是小人讓老洪給看看這驗屍報告，結果這老洪非但不給看，還說要找您才能看……也是沒留神就起了爭執，不過您放心，我倆已經商量好了，賠過罪了。」

  黃石不好意思的往前站了站，看著老洪的眼神多有無奈。

  這話一出，老洪表情也是有些扭曲起來，猶豫了片刻，才應聲附和道，「是……是這樣。」

  「周平是哪個？」

  墨子弈的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掃過，誰都沒有離，而是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眾多蓋著白布的台子中間，看著上邊那起起伏伏的白布，墨子弈皺起了眉頭。

  「回大人，是這個。」

  聞言仵作，幾步上前，掀開其中一個台子上的白布，露出來上邊已經被驗過的屍體來。

  「死因是什麼？」

  墨子弈圍著屍體繞了兩圈，忽然開口問道。

  站在稍遠一點的趙羨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

  這一問，可不要緊，頓時仵作就看向了黃石，而此時墨子弈和趙羨都在這裡，黃石哪裡敢說話呢，只是低著頭，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別看他，我在問！」

  墨子弈的視線也順著落在了黃石的身上，那目光實在是火辣辣的，看得黃石都發毛。

  只在心中暗罵，這個呆頭呆腦的。

  「這，這是……是內傷死亡。」

  被逼的實在無奈了的老洪，一咬牙就把身後的人給賣了乾淨。

  「死者胸骨斷裂數跟，五臟六腑皆已錯位，甚至臟器多有破損，可見動手之人極其兇猛，後腦處有撞擊傷。」

  老洪抬起袖子擦了擦虛汗，分明還是初春之時，可是他這汗怎麼就止不住呢。

  「初步……初步判斷，是被人先被人給敲了悶棍，然後才被毆打致死……」

  老洪說完這話以後，都已經是不敢抬頭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他頭上有一道視線，給他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就算是說他下一刻會死在這裡都不是不可能。

  「你之前的驗屍單上是怎麼寫的？」

  墨子弈一轉頭就看見趙羨還是剛才那副笑呵呵的樣子，根本就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有什麼意外。

  「是……是小人學藝不精，之前只是看了大概，上邊又要的急，就這麼……」

  老洪也知道這事情乃是大罪，說完就跪地求饒起來，「大人，大人饒命啊，小人真的不敢了……」

  墨子弈一腳將人給踹開，扭頭九往外走，路過黃石的時候倒是停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他一眼，卻是什麼都沒說。

  黃石被墨子弈這一下看的心裡發毛，低著頭避開了視線。

  「這是最後一次，晚上之前我要看見一份完整的驗屍單，要是再有任何問題，就換你自己躺在那個地方……」

  「是，小人明白。」

  老洪渾身一個機靈，整個人猛的一哆嗦，等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走遠了，房中只剩下了探頭觀望的黃石一人。

  「我……我便是說過這不行，世子有不傻，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問題啊！」

  老洪這才顫顫巍巍的扶著手邊一個台子撐起了身子，一臉責備的看著黃石。

  「還不是你寫的太潦草了，我是說少寫些，你倒是好，你看看你給六皇子的東西，那是正經的嗎？準是六皇子對世子說了什麼！」

  黃石冷哼一聲，完全沒了剛才畏畏縮縮的樣子，反而是一臉不屑。

  「這下就沒辦法了，這能如實寫了……」

  老洪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就準備開始寫，結果手中的筆剛拿起就被黃石伸手給按下了。

  「不能如實寫，這件事必須推到那些學生身上，你只管照常寫就是，會有人配合你的……」

  老洪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看著黃石良久，確定他沒有開玩笑之後，才吐出一口氣。

  「我只是拿了你的錢，不是想找死，有錢也得有命花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