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有變（二）

  「大人，此子只能暫時這樣了，不會妨礙大人的事。」

  醫官畢恭畢敬的朝著兩人再次行禮。

  這醫官本就是這裡專用的，自然知道這裡邊的人最後的命運，只要能說話那就夠了，至於是治好，還是治不好反正也是沒有什麼用，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問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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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他就交給你了，在結案之前，他必須要活著，若是死了，你自己掂量著後果。」

  墨子弈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躲在陰影中，不管周智怎麼努力的去看都是看不見墨子弈的臉。

  「是是是，小人明白。」

  那醫官擦了擦自己的虛汗，提著藥箱快步離開，他得趕緊去配藥才行，就這人的身子骨，想要撐過去這裡的刑罰還真不好說，又是個大活了……

  「大……大人，我兄長當真是冤枉的！」

  周智見看不見那說話的人，便想回頭去看，只是這一撇，沒有看見陰影中的人，卻是看見了旁邊的另一個人，瞧那打扮，想來也是個大人物。

  也顧不上自己的疼痛，連滾帶爬的從稻草上蹭了下來，朝著趙羨的方向爬去。

  就在他即將碰到趙羨的鞋的時候，墨子弈忽然開口道，「你若是碰了，我便剁了你的手！」

  周智猛的一個哆嗦，絲毫沒有懷疑這話對真假，懸在半空的手，片刻後緩緩的放下，終究是沒有碰到。

  他自從撞了聞登鼓後，他看見了不少平日裡在京中看不見的東西，尤其是這衙門中的事情，更是他平日裡接觸不到的。

  且不說這四處鳴冤無果，才捨命去撞了聞登鼓，結果到現在來只是受了那三十脊仗的殺威棒，便是再也沒有人管他了，從始至終便給扔在牢中，也沒有人管他，後來他迷迷糊糊中被人給拖了出去，再睜眼就是現在了。

  「本殿，那是六皇子趙羨，奉陛下命處理你所說的舞弊一案。」

  趙羨有些奇怪的看了墨子弈一眼，只是墨子弈自從說完那話，就沒了動靜，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轉頭看向周智說道。

  「六殿下？」

  周智的眼中精光乍現，看著趙羨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是六殿下來查此案，可是陛下相信兄長是蒙冤而死了？」

  周智不知道為何這麼久才會有人來查此事，而且還是由一個皇子來查，但是既然有人來查那便是好事。

  「周平是因何而死，現在還不為得知，本殿主查舞弊一案，但是由於你所寫的鳴冤書中有提及舞弊之事，所以此事併案調查。」

  可是周智聽見這話卻是一臉的茫然，愣愣的看向趙羨，「大人……說的什麼舞弊？」

  趙羨看著周智的反應並不像是作假，於是轉過頭去，看向墨子弈，眼中多帶有詢問的意思。

  墨子弈此時也是緊皺著眉頭，盯著那趴在地上的人，有些疑惑。

  那鳴冤書是他看過的，顯然是沒有問題的，而且那金吾衛的人也說了，這鳴冤書是從昏迷的周智身上拿過來的，怎麼可能他自己不知道呢。

  「鳴冤書，你待在身上的鳴冤書！」

  墨子弈終於站起身走出了那陰影中，加重聲音道，「你寫的鳴冤書你自己不知道？這裡是北鎮撫司的詔獄！我等沒有心思同你開玩笑，若是不想受那皮肉之苦，你最好想好了再說！」

  詔獄……！

  周智整個人哆嗦了起來，這就是那傳聞中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地方……那他豈不是也就……

  見周智整個人似是迷離起來，墨子弈猛的大喝道，「周智！」

  「學生在，學生在。」

  周智條件反射一般，回應著。

  「學生不敢欺騙大人，學生是真的不知道那什麼鳴冤書啊，學生就沒有寫過那東西啊！」

  周智也是被墨子弈這三言兩語給嚇壞了，口齒不清的解釋著。

  「你身上的東西，你告訴我不是你的？」

  趙羨拿出那鳴冤書遞給地上的人，眼中疑惑之色不減，卻是緊緊的盯著周智的反應。

  周智一臉疑惑的結果那血書，展開一看，頓時被嚇傻在了原地，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尤其是在最下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更是被嚇的眼前一黑。

  這……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寫的。

  可是……可是除了那所謂的舞弊的信息意外，其他的情況，居然和他遇到的沒有一點的詫異，完完全全就是那天他的經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股說不出來的冰冷，從周智的心底竄了上來。

  「大人，這真的不是學生寫的，學生這是撞了聞登鼓，沒有寫這東西啊！」

  周智趕忙將那東西如避蛇蠍般的扔了出去，跪在地上叫喊道。

  兩人沒有再看地上的人，而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

  趙羨率先轉身走了出去，見狀墨子弈也是跟了出去。

  「這事情，可是之前沒有想過的。」

  站在遠處，趙羨遙望這那邊的情況，說道。

  「這東西居然不是他寫的？」

  墨子弈也是一臉的難以相信，畢竟從一開始他們都是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東西就是周智寫的，所以他們都重心都放在了周智的身上，可是現在告訴他們這東西不是周智寫的，那他們要去哪裡找線索呢？

  「既然周智說這東西不是他寫的，眼下卻出現在了他身上，那寫這書的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想幹什麼？」

  趙羨擺弄那鳴冤書，一時也是有些不解。

  那周平的屍體他們已經看過了，確實是從他屍體附近發現了那所謂的紙條，可是周智說沒有看見，也就是說那紙條上在周智走了之後，被人故意放在周平身上的。

  那這鳴冤書又是什麼時候放在周智身上的呢，周智不同於周平，他是個活人，是個四處奔波的活人，若是有人在他身上放了東西，周智肯定會發現的，自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啊。

  「這件事可要上報？」

  遲疑了一下，墨子弈看向趙羨試探著問道，畢竟這次是由趙羨全權負責，他只不過是配合的罷了，自然是要問趙羨的意思了。

  結果趙羨一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世子想報？」

  說到底，萬順帝並不在乎，這鳴冤書是誰寫的，他在乎的不過是周智撞了聞登鼓，損了他的面子，自然是要查，在乎的不過是牽扯了顏家，能不能以此來制衡顏家罷了，至於這鳴冤書是誰寫的，還真不重要。

  「不是什麼大事，陛下只是要結果！」

  兩人對視，紛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