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會試（六）

  反觀那個罪魁禍首，此時瞥見那偌大的墨點，倒是笑的更加開心了。

  「呀，還真是不小心了，這怎麼還染上了墨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洗的乾淨了。」

  顏澤蘭搖著頭，故作一副懊惱的樣子，只是那眼中的幸災樂禍卻是那麼的明顯。

  墨子弈抬起頭來，什麼都沒有說，而是冷眼看著顏澤蘭的反應，許是墨子弈今天的反應有些反常，這要是往日，怕是兩人已經動上手了，而今天卻是一句話都不說，這讓顏澤蘭反而有些狐疑。

  開口試探道，「哎呀，墨大人莫要生氣，這不過就是點墨漬罷了，要是洗不掉，那就送去顏府，我讓府中給你做一件一樣的不就好了。」

  顏澤蘭這話已經可以說是挑釁了，這點東西有點家境的就能做的出來，不過這衣服的意義不一樣罷了。

  「是嗎？」

  墨子弈沒有忍住哂笑一聲，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顏公子，這身衣服那是陛下賜服，顏公子確定顏府能做的出來？」

  剛才還有些擔心墨子弈，因為被顏澤蘭這挑釁的話而憤怒的麒麟衛，此時一個個的低著頭，強忍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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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這話實在是殺人誅心了。

  陛下所賜的麒麟服，自然是不同於這所中發的，更多的是認可和權利的象徵，這可是賜服啊。

  那顏家要是想做出一件一樣的，那不就是在痴人說夢嗎？

  看著周圍一群想笑又不敢笑的人，顏澤蘭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憋的那叫一個辛苦。

  他倒是給忘了，墨子弈這衣服的來歷……

  「怎麼？顏公子做不了？」

  偏偏墨子弈還就來勁了，本來他是想息事寧人來的，可是這顏澤蘭不想，他可沒有低頭這習慣，步步緊逼道。

  他當然知道顏家肯定是拿不出來，這要是拿出來了，或者是另做了一件給他，那離滅門也就不遠了。

  顯然顏澤蘭雖然是蠢可是也沒蠢到這種地步，知道其中的厲害。

  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那叫一個難受。

  不過他今天就是憋死，也不可能應了墨子弈這話啊。

  這麼多人，三兩嘴就傳出去了，本來這兩年，父親就說讓他在京中多注意，萬順帝已經開始懷疑顏家了，要是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就離開，這兩年他確實也覺得京中情況不太對了，尤其是這墨家的勢頭，是越發的大了，還有墨子弈，似是事事故意為之，偏要和他故意做對一樣，好在萬順帝是誰也不幫，這倒是讓他放寬了心來。

  一時間兩人是誰也沒有開口，整個氛圍都僵在了原地。

  只剩下地上的小廝，因為實在是疼的忍不住，是不是發出低沉的抽泣聲，除此以外，沒有第二個人敢在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要沒有結果了的時候，姚宏華尚書終於姍姍來遲，身後還帶著剛才一起品茶的那幾位大臣們。

  一進來就看見墨子弈和顏澤蘭對面而立，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再看看周圍更是一片狼藉。

  姚宏華本是早就收到了消息，但是想著那顏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又聽見說這墨家的世子先過去了，就想著先等一等，等他解決的差不多了，他再來。

  結果沒有想到，這事情發發展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鬼知道他聽見這兩個對上的時候，剛到口的新茶就被給扔在了桌上，火急火燎的就過來了。

  ……

  倒是還沒有動手，還好還好……

  周邊禮部的官吏，見姚宏華過來，趕忙上前耳語，將事情完完全全的交代清楚。

  聽完，姚宏華就感覺那叫一個頭大，看了看墨子弈那衣擺上極為醒目的墨跡，更是嘴角抽了抽。

  但是礙於這周邊的人眾多，只好臉一板，呵斥道，「都圍在這裡像什麼樣子，沒有事幹了不成？」

  此話一出，本來在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風流雲散。

  就是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廝，也在姚宏華的示意下，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給拉起來帶走了。

  這次顏澤蘭倒是沒有阻攔，他現在主要是急需一個台階。

  站在兩人前邊，姚宏華便是一陣頭疼，這該怎麼開口啊。

  「墨世子，時間差不多了，第二場該開始了，那匣子還沒有驗呢！」

  想了半天，姚宏華才開口說道，這是目前為止最合理的一個理由了，就是不知道這墨家的小子上不上道了，這麼鬧下去，他們兩個誰都討不到好。

  貢院中，一個監生，一個監考打起來了，這說出去，可能就成了未來一年的飯後談資，說起來都忍不住發笑的程度啊。

  墨子弈本就是沒打算和他在這動手，聽見他這話，深深的看了一眼顏澤蘭，嘴唇勾起幅度，就像之前那樣朝著姚宏華笑了笑，「這是自然，那就走吧。」

  見墨子弈這麼上道，姚宏華終於鬆了一口氣，就怕倆人誰都不肯退，墨子弈放開了，那顏澤蘭也就好說了。

  「顏公子，這馬上就要開考了，還是趕緊坐回去吧，莫要耽擱了功夫。」

  果然，這麼一說，顏澤蘭挑了挑眉，倒是沒有說什麼，轉身坐了回去。

  一場危機看似是就這樣被姚宏華給解開了，實際上不過還是墨子弈先低了頭。

  畢竟這場中不只有顏澤蘭，還有葉元青和陳善，以及其他一些數十載寒窗苦讀就等這麼兩天的書生，要是他們兩個真的鬧起來了，最後他們肯定會被影響到。

  他不認為自己是君子，但在其位忠其事，旁人數十載的努力，不應該毀在他們都一舉私慾中。

  一行人來的快，走的也快，那幾個監考的大臣，一個個跟後邊有人拿刀追他們一樣，那腳下走的直生煙。

  離開的時候，墨子弈明顯看見葉元青坐在號房中，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有了昨日的經驗，今天墨子弈明顯就熟練了不少，驗封條，頌考題，隨後便是巡視考場。

  許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幾個監考的大臣一個個都心有餘悸，竟是一起去了甲字去巡視，見狀墨子弈也明白他們是什麼意思，也就特意繞開了甲字，不過他可是特意為顏澤蘭分了兩個專為守護的麒麟衛。

  顏澤蘭看見那兩個麒麟衛的時候，那叫一個憤怒，可開考期間又不能開口，不然就雖是可能會被趕出去，最後他也就只能生生咽下這個啞巴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