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失手(四)
2024-06-12 17:10:30
作者: 北太白
聶江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看著旁邊血肉模糊的墨子弈,和因為眾人離去,而顯得格外安靜的刑房,靜的只能聽見墨子弈的喘息聲。
「你這又是何苦,已經是這種地步了,還要去故意激怒他們。」
聶江發現他似乎一直都看不懂眼前這已是微弱的青年人。
「呵……。」
墨子弈聞言想笑,可是卻扯到了傷口,最後只是笑了一半,「已經是這種情況了,再壞還能壞到那裡,孔昊東本來就是看我不順眼,就算我不說話,他也不會放過我。」
帶著一點嘶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刑房中迴蕩著。
「你和他究竟是有什麼恩怨,他至於狠你到這樣?還有……他叫你千戶,你也是官場中人?」
聶江微微停頓,片刻後才緩緩問道,顯然他是不信,墨子弈會是官場上的人,還是個千戶,這般年紀的千戶,是何等的可怕,又怎麼會他這種被打的半死之人。
「我不像嗎?」
聶江一時間有些無語,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墨子弈可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同他打趣,竟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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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既然都是這種地步了,何不及時行樂,活了就是賺的,死了也不至於抱憾。」
見聶江那臉色,墨子弈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半是玩笑的說道。
「我能問問你究竟是誰嗎?」
聶江徑直的忽略了墨子弈這不靠譜的樣子,皺了皺眉,看著他虛弱的身體遲疑的問道。
這要是死了,好歹黃泉路上兩人還認得。
「在下墨子弈,定北侯長子。」
扯了扯嘴角,吐出來幾個字。
「什麼?」
聶江沒想到這一問可是不要緊,竟是問出了這種驚人的身份,定北侯長子,這天下誰不知定北侯不久前才贏了漠北,那是當下的紅人啊。
眼前這位,居然是定北侯世子,怪不得做起事來總是有恃無恐。
串聯上墨子弈的身份,聶江居然突然間覺得,他之前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突然間就都可以理解了。
可是一個肆意妄為的小侯爺為何要出現在這種地方,看孔昊東的反應兩人應該是早就見過了,而且這關係吧...很微妙。
「你說你一個小侯爺,來這種破地方做什麼,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這不來看看怎麼能知道,這昆安府下還有這麼一方天地。」
墨子弈試圖動一下較著勁的右臂,奈何捆的真的很緊,試了一會也沒有結果,他索性也就放棄了,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著聶江閒聊起來,他只希望陳四能看懂他剛才的意思了,不然可就真是麻煩大了...
「呦,兩位還聊上了。」
這聲音聽著就讓人反胃,尤其是聶江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徑直的翻了個白眼。
這來人正是剛剛抱上了孔昊東大腿而洋洋得意的喬山,現在的他換下了髒兮兮的衣服,反而是一身看守的服裝,高揚著下巴,鼻孔朝天的走了進來。
「嘖嘖嘖,這沒想到這地下居然還養了狗,這麼大的犬吠聲繞了人清靜不是。」
墨子弈笑呵呵的說道,這要是站的遠一點,聽不見墨子弈的聲音,看著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敘舊呢。
「你說什是狗!」
喬山站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就已意識到了墨子弈話中的意思,咬牙切齒了起來。
不過就是個階下囚,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的。
「這不是又叫了一聲,難道你沒聽見?」
聶江在旁邊已經笑的不行了,要不是那繩子束縛著他,恐怕就早已人仰馬翻了。
「聽見了,怎麼沒聽見,想來就是條野狗,也不知道在哪抱上了個屠夫的大腿,就把自己當跟蔥了,日後還不是被打死了吃肉。」
墨子弈側眼看過去,沒想到這聶江罵起人來也是一語雙關。
「聶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的處境,還在這裡大放厥詞,哈哈哈。」
聶江這麼一開口,頓時就將喬山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實際上他同這外來人的恩怨並不深,不過就是泛泛之交,而這聶江就不一樣了,那是積怨已久了。
站在那一桌子的刑具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都沒有找到滿意的,最後喬山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烙鐵上。
之前他怕阿墨不禁打,都沒敢找要命的傢伙,都是些不會傷及性命的,至於這聶江可就不重要了是死是活,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
「喬山是吧?」
兩人看著他拿起那東西漸漸逼近聶江,聶江倒是有骨氣,直接將頭一扭,索性就不看他了,任他隨意。
墨子弈則是開口了,「你不會真的覺得孔昊東會放過你?」
「你什麼意思,我同你們不一樣,我現在是看守,你們不過就是勞工,死就死了。」
喬山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被墨子弈這麼一問,心中也是突然沒了底,但是又不能露出來,聲音突然就大了起來,也是在給他自己壯膽量。
「你還是太天真了。」
墨子弈看著他那慌亂的樣子,就知道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你覺得,這勞工這麼多人死都死了,那看守這些人,就能活?」
「這地下做的是什麼殺頭的事,那些人怎麼可能會給自己留下把柄,既然都決定殺人滅口了,勞工殺了就殺了,那看守又何嘗不可?」
聶江皺眉眉頭看向一臉篤定的墨子弈,顯然是有些詫異。
他不知道的是,墨子弈完全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那他們殺不殺看守哪裡是他知道的,不過就是先唬住這喬山罷了。
「你胡說!」
喬山瞪大眼睛,似是能噴出火來,這讓他怎麼能相信,好不容易剛找到的棲身之地,怎麼就有不安全了。
「我胡不胡說,你自己就沒些猜測?」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再配上墨子弈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就是任何看了都很難不相信這話,更何況是喬山這種本身就做賊心虛的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甬道中隔著老遠就聽見了裡邊傳來的聲音,頓時陳四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