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窮山惡水（一）

  「兩位公子是官府中人吧？」

  伊蚌緊張的搓了搓手掌。

  「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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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羨點頭，他身上沒有官職，但是墨子弈有，也不算是說謊。

  「我剛才看那些小哥們穿的衣服，從來都沒有見過，想來身份應該是不低，還有那配件，也就只有京中的官府能用的上了。」

  伊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兩人的臉色，可是卻是什麼都沒有變化，不論他說什麼，這兩位都是沒有反應，難道是他猜錯了？

  不可能！

  伊蚌內心開始煎熬起來，最終還是選擇是相信，不論這兩位是過來幹什麼的，他都要賭上一賭。

  大不了就是他的一條賤命，若是賭對了，那就是他爹說的那樣，或許百姓就有了生的轉機。

  「敢問兩位公子，可是來賑災的？」

  伊蚌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的彎下腰去。

  「請兩位公子救救巴雲百姓。」

  趙羨沒有說話，一直揚著的頭微微低下，看著伊蚌不知在想些什麼。

  墨子弈蹙著眉。

  孟冬視線始終落在趙羨身上，片刻不離。

  南星則是仰頭望天，似是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在吸引著他。

  「走吧，這巴雲府城。」

  寂靜片刻後，趙羨緩緩開口。

  伊蚌抬頭之時，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公子，這邊。」

  蘆葦叢被毫不憐惜的扒拉開，隨後一腳踩斷。

  噠噠噠——

  瘦弱的老馬不堪重負的前行著，黑中摻白的毛色看著讓人不禁心疼。

  身後那馬上就要掉下來的車軲轆，更是走的奔奔坎坎。

  南星抱著刀，離車站的老遠，生怕下一秒車軲轆就沒有一點預兆的掉下來。

  已經退了色的車簾，松松垮垮的掛在車框上。

  趙羨氣定神閒的坐在車中，閉目養神。

  旁邊則是躡手躡腳的墨子弈，身子不自然的挺著，似是睡著了，可看著那姿勢又是有幾分難受。

  車前，伊蚌熟練的牽著老馬引導著前行，孟冬警惕的跟在旁邊。

  毒辣的太陽下，組合怪異的五人，吸引了大批人的目光。

  哐當——

  一個不大的小坑，就使的馬車一顫，老馬更是看著勉強了起來。

  車中墨子弈和趙羨的身形，猛的一晃，下一秒，趙羨就自然的扶住了墨子弈。

  誰讓這車中看起來結實一點就只有他了。

  睜開的眼中，除了慵懶，還有哀怨。

  趙羨趕忙抽回了手，若無其事撩開破帘子看向外邊，入眼的便是一幫災民模樣的人，用一種怪異的眼光在看著他們。

  微微嘆息，趙羨將手放下。

  「怎麼了？」

  「沒什麼主子就是一個小坑，可是馬好像到了極點，不肯再走了。」

  孟冬為難的圍著老馬轉了兩圈，有些無從下手。畢竟府中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種老馬和病馬。

  伊蚌則是熟練的拉扯這韁繩，可老馬就是死活不肯邁步，幾番努力過後，只能無奈的松下了韁繩。

  「公子這馬走不動了！」

  聽見動靜的墨子弈身子僵了僵，掀起一條小縫，抬眸看了一眼。

  衝著趙羨搖了搖頭，「再走，這馬就要死了。」

  就這馬還是他們找了好久，花了大價錢買下來的，要不然就真的要靠腳去丈量大地了。

  聞言，趙羨也是面露無奈之色，下了馬車，站在旁邊已經光禿禿的樹下，看著沒有樹皮的樹幹，陷入沉思。

  這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重了。

  幾人的到來並沒有激發出旁邊正在休息的災民們的反應，反而是不少人，都在盯著那批已經走不動道的老馬偷偷咽口水。

  墨子弈彆扭的看向四邊，見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那老馬，心中略有淒涼。

  忽然似是有什麼東西拽了一下他的衣擺，墨子弈順勢低頭看去，才注意到還沒有他腿長的小髒孩，渾身都是黑漆漆的污漬。

  正費力的揚著小臉，沖他傻笑。

  墨子弈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怕腰間的佩刀碰到小孩，順手往後壓了壓，才緩緩蹲下。

  「有什麼事，小傢伙？」

  聽見了動靜大趙羨等人一齊回頭看過來，看見是個孩子的時候也不禁放鬆了下來。

  在墨子弈的注視下，那小孩明顯是有所緊張，扭著手轉身就要走，卻被墨子弈伸手拽住了。

  慌亂的小眼神，躲避這墨子弈的視線。

  墨子弈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又像是在求證一樣，騰出按著佩刀的手，往腰間探去，片刻無功而返，再次按在刀上。

  面色嚴肅的看著小孩，手掌在兩人面前攤平，平靜道，「拿來。」

  聽不出喜怒的語氣中，更多的是無奈。

  趙羨意識到事情都不對，當即走了過去，才發現墨子弈的手一直圈在那孩子的手腕上，雖是沒用力但也是那孩子掙脫不開的。

  小孩哼唧著，小臉憋的黑中透紅，奮力的想要擺脫面前這人的禁錮，卻是始終無法做到，只能求助似是的看向四周。

  「我的荷包呢？」

  見小孩無動於衷，墨子弈終於語氣硬了下來。

  「你幹什麼！這是我家的孩子，這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大男人，在這欺負個孩子，要臉嗎你？」

  趙羨還什麼都沒來及說，就被一陣蠻橫不講理的聲音打斷。

  扭頭看去，一個面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女人，幾步之下就到了近前，指著墨子弈的鼻子，唾沫星子滿天飛。

  說話間，還要動手推搡了起來。

  墨子弈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睜睜的看著女人的手將要落在他的肩上，隨後被一隻有力的大手，在空中牢牢抓住。

  「說話就說話，動什麼手啊？」

  趙羨瞬間沉下了臉來，擋在墨子弈身前，阻擋那女人的動作。

  見狀，墨子弈鬆開了抓著那孩子的手，跟著站了起來。

  小孩一擺脫來束縛就跑到了女人身後，囁嚅的看著他們都一舉一動。

  「你就是領頭的吧！」

  女人刻薄的眼神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看著還算是有話語權的趙羨身上，揚著頭，對著趙羨毫不客氣的開口。

  趙羨冷冰冰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沒有任何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