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安陽沈家
2024-06-12 17:05:28
作者: 北太白
墨子弈的手,撥弄著桌子上的茶杯,沒有一滴茶水的杯盞,被墨子弈玩的不亦樂乎,在桌子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奴本是冀州安陽府人士,前安陽府刺史沈崇之女。」
墨子弈的手中的杯盞驟然停頓了一下,淡淡的抬起了眼皮,落在了沈枕香的身上,看著女子白皙的脖頸。
嘆惜了一聲。
想過這女子身份不簡單,但是刺史之女倒是不像。
「前安陽府刺史沈崇?」
說實話,墨子弈對這人是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
安陽府在冀州,比鄰嶺南,那裡是顏家安南軍的地盤,他們墨家不好插手。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是,家父死的冤枉,他們說家父是通敵叛國之人,但是枕香知道,父親肯定不會幹那種事情的。」
沈枕香的話中帶著強烈的不甘之意,倔強的仰著頭,眼中滿是絕望。
「叛國罪?」
這又是墨子弈頭疼的一個點。
「不可能,我父親肯定不會叛國的,父親為了抵禦外敵,那是嘔心瀝血,怎麼可能會通敵!」
沈枕香的聲音陡然間,提高了一個調,甚至破了音都渾然不知。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墨子弈淡淡的說道。
「是奴失禮了。」
如夢初醒的沈枕香大汗淋漓的醒悟過來。
「你說冤枉,那總是要有個端倪吧?」
單憑她的隻言片語,又怎麼信服,「朝廷蓋棺定論的案子,想要重新調查,那必然要有一個原因,總不能憑你一張嘴,隨意說說就重來!」
沈枕香咬著嘴唇,皺眉深思,隨後恍然大悟,「是安南軍,是安南軍!」
墨子弈發現他似乎是做了一個極度錯誤的決定,難怪這清倌找趙裕復仇,這居然是扯上了安南軍那邊。
一時間,墨子弈猶豫了,這件事插手未必能行,就是他干預了,扯上了顏家的事情,陛下願不願意過早的開罪顏家,還得另當別論啊。
「當時有一個安南軍的人,來沈府找父親,當時奴年紀還小,很多事都就得不清楚,但是奴敢肯定,那日父親是發了大脾氣的!」
有了線索的沈枕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閃一閃的看著墨子弈,似是在仰望高山。
「那人在會客廳中,和父親發生了衝突,只是不知究竟是說了什麼,父親把那人趕出了府去,還把會客廳砸的全是碎片,最後孤身一人進了書房,怎麼都不肯出來。」
「那人長什麼樣?」
墨子弈擰著眉頭問道。
「就是高高瘦瘦的,看著...很年輕。」
沈枕香絞盡腦汁就想到了這點形容詞,當時她實在是太小了,而且離得又遠,能記得這點實在是不容易了。
墨子弈無奈扶額,就這形容,但凡在大街上就能抓出來一堆。
「後面」,墨子弈催促著。
「後面,父親就和母親吵了架,母親抱著我們一直哭,說什麼完了都完了,但是她不後悔,什麼之類的。」
當年的話,如今想起來,還宛如盡在耳邊。
「再後來,有麒麟衛從京中來,將父親壓入了京中,我也就下了獄,母親和姐姐相繼自盡,兄長們也不見了,獨留下了我一人。」
沈枕香面無表情發擦掉了唯一的一滴眼淚,「我被送來的教坊司,這才知道整個沈家就只剩下了我,我年齡尚小,還沒到接客的歲數,就一直養著,今日是第一次...」
冷漠的沈枕香,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奴苟活了這麼時間,就是想要報仇!」
話音落,屋中一臉安靜。
只能聽見,墨子弈手下的杯盞在桌子上旋轉,和桌面接觸,發出的虛弱的聲響。
墨子弈看著手中翻來覆去的杯盞,竟是有些頭疼。
他是聽出來了,這件事確實沒有表面的那麼簡單,但是卻是非常的棘手。
「你知道顏家在詔周的地位嗎?」
「知道,當今皇后的娘家,三皇子的母族,詔周的國公府。」
一連三個詞,哪個不是讓人望而止步的地步,這是真真正正的高門。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墨顏兩家之間的敏感,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知道!」
沈枕香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了下來。
為了一樁舊案得罪顏家,不值得...
「第一次出來,就碰見了,那就是緣分,你會彈琴吧?」
墨子弈忽然間想起,最開始看見她的時候,她面前擺了一張琴,想來是會的。
果然,沈枕香再次點頭。
「那就彈吧。」
墨子弈偏頭示意她過去,古琴很大,於是並沒有在剛才被抬出去,依舊穩穩的放在原地。
「大人,奴...」
沈枕香無力的張了張嘴,她知道這公子是不想得罪顏家了。
「彈琴,我需要考慮一下,我什麼時候說停才能停!」
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她沒有說完的話。
沈枕香垂著頭,坐在琴前淒涼一笑,旋即美妙的琴聲在屋中響起。
她小時候,一直隨父親和兄長習武,但是當時年齡太小,只學了個大概,她娘倒是希望她學琴,只是當時她想和兄長一樣,策馬飛奔,不願學。
到了這教坊司,倒是學了個精湛。
只是,她娘聽不見了...
墨子弈在琴聲中,閉目而坐,感受到琴聲中的悲鳴,心中一嘆。
這琴聲一響,便是四個時辰。
就是教坊司的客源也已經離開,獨留下這一間,只有琴聲連綿不斷的傳出。
老鴇帶著教坊司的姑娘們,站在不遠的地方,聽著琴聲卻是不敢靠近。
畢竟裡邊這位不是打手可以打的,而且未必打的過。
「媽媽,這...枕香的手,怕是...」
最開始護著沈枕香的那清倌,擔憂的看著房門。
「那又能怎麼辦,這位爺眼光是真毒辣,這才第一次出來,就廢了,以後怎麼辦!」
老鴇也是空著急,這人是三皇子的貴客,她可是得罪不起,就是廢了那也就只能認倒霉了。
雖說教坊司的清倌只賣藝不賣身,但是那也就是一說。
這光聽曲兒,能聽一宿的,也就是裡邊這位了。
霍光頂著烏黑髮亮的黑眼圈,筆直的站在門口。
站崗有曲兒聽,這是頭一次,一聽還就聽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