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壽宴（六）

  只是那日在殿中，那無欲究竟是和萬順帝說了什麼，能讓一個心狠手辣的帝王，皈依佛門。

  墨子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更不要說，其他連這件事都不怎麼清楚的眾人了，只能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眼中的迷茫，蒙上加蒙。

  「皇姐，這些壽禮，你可歡喜？」

  萬順帝滿意的點著頭，尤其是那份經文那可是他親手所抄。

  「臣妾歡喜，陛下真是費心了，尤其是那陛下親手抄的經文，是臣妾的福分。」

  且不說那什麼經文有什麼用，就憑它是萬順帝親手所抄，那就是無價之寶。

  要知萬順帝一副墨寶，那也是有價無市的。

  

  「來人，將那經文用檀木盒子裝好，放在本宮的書房，妥善保管。」

  該做的場面還是要有的。

  果然萬順帝喜色更加，壽宴也是正式開始了起來。

  窸窸窣窣的流水聲，映襯著動人的絲竹管樂之聲。

  數十名教養極好的歌舞伎，光著潔白的腳丫，踩在還未如春，尚是一片冰涼的地面上，翩翩起舞。赤紅的紗裙，正宛如今日的喜色，半遮半掩的面紗，平添了幾分嫵媚。

  觥籌杯錯之間，盡顯人生百態。

  如今，他也是這其中之一了。

  墨子弈手中捏著金樽杯懶散的靠在木架上，直勾勾的看見那些舞姬...

  被凍得通紅的腳丫。

  這怕是以後會落了病根吧。

  「世子，再看，就要撲上去了。」

  趙羨挑眉，戲謔的玩笑道。

  他是真不知墨子弈的奇怪想法，只是有些好奇，忍不住想要打趣罷了。

  「美人美酒，怎麼殿下不喜歡？」

  墨子弈身旁，南星正襟危坐的跪坐著，腿上橫放著那長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看多了，就無趣了。」

  聞之，趙羨哂笑一聲，卻是轉頭看向了南星。

  「他怎麼這麼精神，難道有什麼事？」

  「自從那回獵場出事以後，他就不喜歡這種場面，更是滴酒不沾。」

  一說這事，墨子弈頭疼，本就不是南星的錯，他卻是一直自責，不管怎麼說，都是這幅樣子。

  「真是執拗。」

  趙羨搖了搖頭，舉杯對著南星挑釁的搖了搖杯，最後一飲而盡。

  南星，無語是真的很無語...

  「哎，墨兄！」

  葉元青一溜煙的鑽了過來，在兩人之間隨意的坐了下來。

  神神秘秘的懟著墨子弈的臉，看了又看，就是不說話。墨子弈嫌棄的退了又退，而葉元青卻是一逼再逼。

  趙羨一臉的淡定，明顯是早就習慣了他這樣子。

  「幹什麼？」

  待到無處可退，一身汗毛倒豎的時候，墨子弈終於是忍無可忍，一把將人給推了出去。

  葉元青又狗皮膏藥一樣的貼了上來，「世子和那御史大夫家的長女可是有什麼不可說的事情？」

  墨子弈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給驚的一激靈，一口佳釀卡在喉嚨上下兩難。

  咳咳咳——

  「元青，被亂說！」

  看著墨子弈那痛苦的樣子，趙羨還是有良心的勸道，不過那語氣中的探究之意，就太過明顯了。

  「殿下，我可沒亂說。」

  葉元青對著墨子弈就是一陣擠眉弄眼。似是希望他說些什麼，殊不知墨子弈若是能開口了，估計第一句話，就是問候他家祖宗才是。

  「你...別妄言，毀了人家姑娘的清譽。」

  墨子弈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他還想活著...

  「怎麼就亂說了，你倆還不信，看那邊。」

  葉元青一揚下巴，兩人隨之看去，就見那御史大夫於大人身後的女子羞澀的扭過頭去。

  墨子弈呆愣了幾秒，這是一直在看這邊？

  「我就說，沒胡說。」

  那得意洋洋的語氣，不禁讓墨子弈有了想錘他一頓的衝動。

  「殿下，我和你說，剛才我打算過來的時候，就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那氣息可謂是詭異至極。」

  這一說起此事，葉元青就來了興趣，扒著趙羨不鬆手。

  「好好說！」

  趙羨皺著眉頭，板起了臉。這麼多人都在，任誰聽了他的版本，那傳了出去，人家姑娘以後的名聲怎麼辦。

  許是察覺出趙羨生了氣，葉元青的語氣也是弱了不少，沒了剛才誇張的意味，言簡意賅的敘述了一遍。

  「就是剛才我想過來找你們，結果一扭頭，就看見那姑娘，一直盯著世子看個不停，時而蹙眉，時而笑顏。」

  「這...墨兄，你不會真的和那位姑娘有什麼...哎呦。」

  見墨子弈一直沒有回頭，看著那邊在凝思什麼，葉元青心中八卦的熊熊烈火是一點也壓不住了，結果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趙羨一腳給踹了出去。

  葉元青委屈的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做了一個我閉嘴的手勢。

  就憑他這身份，敢踹他的人有幾個。可是，從小到大，他都被趙羨踹的習慣了，心無波瀾。

  「世子開玩笑了，見過幾面。」

  墨子弈終於轉過頭來，故作鎮定的飲下杯中之酒，不過，若是趙羨他們觀察入微，就會發現墨子弈那略有顫抖的小手指。

  「墨兄不可能的，我和你說，就你剛才一直盯著舞姬看的時候，我可注意到那美人的眉頭啊。」

  葉元青信誓旦旦的解釋著，「嘖嘖嘖，都快皺的沒法看了。」

  「憑我閱美人無數，肯定是吃醋了。」

  手中的扇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手心中，活脫脫就像是個說書先生。

  葉元青那也是給奇人，讀著聖賢書，卻是不被聖賢之言所約束，活得肆意。

  可這驚世駭俗之舉，終究不被當世文人所喜，不過是礙於身份，不敢說。

  「呵呵——」

  墨子弈皮笑肉不笑的乾笑了幾聲。

  「殿下，臣有一事不明。」

  墨子弈向來都不是吃虧的人，「這長公主殿下壽宴，怎會邀請這麼多的女眷？」

  僅此一句，趙羨的表情，瞬間就微妙了起來，只是搖頭不語。

  而葉元青則是懵逼的看了看他哥，有看了看壽宴所請。

  好像...確實是女眷不少...

  「葉世子可曾婚娶？可曾訂婚？」

  未等葉元青有什麼反應，墨子弈就鄭重其事的端著一杯上好的佳釀，湊在他身邊，用他剛才的語氣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