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除夕（一）

  「公子！」

  剛到顧夫人的遠門口，春梅姑姑就已經早早的等在那裡了。

  「春梅姑姑，新年好！」

  墨子弈嘴甜的叫著，這春梅陪母親多年，就是他小時候，也是有春梅的身影的，所以這聲問安，春梅是受的起的。

  「公子，快進去吧，夫人已經等了會了，一大早就起來了。」

  

  春梅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歲月終究是在這沒有家人的婦女身上，留下了痕跡。

  「娘，新年好！」

  墨子弈蹦蹦跳跳的掀開厚重的門帘。

  一進屋就看了滿面紅光的顧夫人，正害羞的照這銅鏡。

  飾品雖是有豪華耀眼，卻又有低調內斂的，墨子弈隱約還看見了有眼熟的簪子，不禁微微一笑。

  「你笑什麼，難道是不好看？」

  墨母一見墨子弈笑還以為是在嘲笑她，有點惱怒的喝到。

  她和墨子弈已經有幾年沒有過過除夕了，每年不是有事，就是出去巡邊，墨大將軍又是有意將墨子弈在過年時，留在軍中戰備，只有等十五的時候，才能匆忙回去吃頓飯，就還得趕回去。

  所以每次墨母都來不及打扮，只能趕忙給墨子弈禽獸做頓飯就完了。

  「好看，怎麼會不好看呢，我娘永遠是最美的，貌比潘安。」

  墨子弈狗腿的站在墨母身後，輕輕的給墨母揉著肩膀，看著銅鏡中，映出來的朱唇粉面，看得出來墨母很高興。

  「就你會油嘴滑舌，哪有那麼多誇張。」

  多是愛聽好說，這墨母的雖是呵斥的意思，但是那語氣明顯是在害羞了。

  「怎麼油嘴滑舌了，您不信，問問南星，你說是不是南星？」

  見計謀得逞，墨子弈毫不客氣的跨坐在桌邊，悄咪咪的拿起桌上的吃食就塞進了嘴裡。

  這些都是墨母提前準備的，甚至有不少都是墨母自己做的。

  「是。」

  南星言簡意賅的回應著，對於墨子弈，南星從來都是又問必答，不論對錯。

  「你們倆啊！」

  墨母臉上無奈的笑著，嘴上嫌棄著，手裡卻是拿來三個紅包，發個他倆一人一個。

  「謝謝娘！」

  墨子弈小心翼翼的將，紅包收好，裡面裝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給他紅包，他有紅包可以收，這就可以了。

  「唔，娘，怎麼還有一個？」

  墨子弈口中叼著半塊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問道。往年都是只有兩個的。

  「霍光呢，人家不也和你差不多年歲嘛，當然要有壓歲錢了。」

  墨母沒好氣的嫌棄著她的傻兒子。

  墨子弈被墨母一說，也不敢反駁，只是不好意的摸摸頭。

  由於避嫌而不方便進來的霍光，在院中一臉震驚的接過春梅姑姑遞過來的紅包，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一整個上午，墨子弈都陪著母親，在小廚房中忙前忙後，晚上是宮宴，他們自然要去赴宴，只能提前中午吃了這除夕飯。

  「弈兒，不要光吃肉，吃點青菜，你身上傷還沒好，要注意少吃葷腥才行。」

  墨母小口的吃著飯，細嚼慢咽的樣子和對面墨子弈那餓虎撲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南星，不要和那塊骨頭較勁了，再加一塊就是了。」

  再看看旁邊和碗中那一塊排骨較勁的南星，墨母無奈的別過頭去，簡直就是沒眼看了，這兩個活寶。

  南星陪墨子弈多年，在墨母的心中可以說是已經當做自己的兒子了，只是不能進族譜罷了。

  聽了墨母的話，南星留戀的看了看那塊骨頭，但還是將它棄到一旁，又加了一塊新的。

  「娘，您偏心，他身上也有傷，您給他吃肉，不給我吃？」

  墨子弈皺著眉故作吃味的抱怨道。

  「看看南星的體格子，再看看你那破體格子，你和人家比？」

  對上墨母那喋喋不休的，墨子弈沒有一點的遲疑，自覺的吃著青菜。

  「對了，聽說有不少的官員都進京述職，其中不乏一些權貴，你今天自己去宴席那邊，看著點不要惹禍。」

  墨子弈正在努力乾飯的手瞬間停頓了幾秒，隨後敷衍的應了幾聲。

  每年都除夕宮宴，都是分為兩場，一場是皇上宴請群臣，一場則是皇后宴請各家的女眷。

  兩場宴會是同時進行的，就是流程也是一樣的，只是為了避嫌，才分開，不過兩場相聚也不算遠，中間隔了一個御花園，一條小河橫跨，阻開了兩邊的人。

  ......

  「娘，您慢點。」

  墨子弈站在馬車旁左手伸的老高，夠著去扶墨母。

  「沒事沒事，娘還沒到這種地步呢。」

  墨母口上倔強著，依舊還是扶上了墨子弈的手，踩著馬鐙緩步下了馬車。

  簪子上的流蘇，一晃一晃，窸窣窸窣的響著。

  墨母下了馬車，轉身直面著威嚴的皇城，一言不發的靜靜看著，眼神閃爍著，似是在回憶什麼。

  墨子弈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等著，不知母親來沒來過這皇城，只是這次回來以後，母親一直尋各種藉口，拖到了今日才來。

  「顧姐姐！」

  穩重而又不失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墨子弈循聲望去，就見那御史大夫於大人身邊的母女兩人唇角含笑，卻不露齒。

  墨子弈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這位於家大小姐的芳容了。

  和他想像中的相差不多，桃花眼中含情脈脈而不自知，櫻桃小嘴微微張著，清素的淡妝恬雅大氣。

  就連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也是與常人不同。

  這般相貌，怎地就是那死脾氣的於大人生出來的呢。

  順眼看向那於大人，盯著他的不悅，都溢於言表了。

  墨子弈忽然間意識到，他一直盯著於靜婉看，似是不和規矩的，所以那御史大人才氣的夠嗆。

  意識到這點後，墨子弈飛快地的轉移了視線，不怪你再看過去，而那於家的三人卻是走了過來。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實在是無處可躲了，墨子弈只好硬著頭皮，微微拱手，以示禮節。

  那御史大人卻是一甩袖子，死死的盯著墨子弈，不知是想要幹什麼。

  於家母女兩人也是面色驚恐不安，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