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李寶三

  墨子弈輕咬著下嘴唇，宦宏的回答才讓他想起這件事。

  「馬車動沒動，你總是知道的吧？」

  宦宏又沉默了，凝思著，「有一段時間沒有動過吧，大概多久我就不清楚了。」

  宦宏的時間觀念，早就在無盡的黑暗和折磨中消失殆盡，這一路上，他的記憶中只有無窮無盡的顛簸。

  常年在馬上，這是他少數坐馬車的時刻。

  「不過時間應該是不短，最起碼能有五六天吧。」

  沉吟了片刻，宦宏給了一個最保險的估算。

  五六天？

  這明顯和時間對不上，但要是宦宏時間混亂的話，那倒是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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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停頓之後，還停過嘛？」

  墨子弈思索的問著，使團時間不夠，若是有問題停了下來，後面為了趕時間，肯定會馬不停蹄的趕路。

  車隊中有重物，馬匹的體力有限，距離過遠的話，馬匹支撐不住。

  「沒有。」

  這次的回答出乎意料的肯定。

  或許是宦宏看出了墨子弈的疑惑，又補充了一句，「當時我還以為是到地方了，誰知最後還是動了，然後我就聽見了城中的喧鬧聲。」

  墨子弈送了一口氣，這樣就好辦了，至少縮短了一段排查距離。

  「為何要查此事？」

  宦宏欲言又止的看了墨子弈半天才問出口，昨日耶律靈月死後墨子弈就走的匆忙，現在本該忙的焦頭爛額才是，現在還有這閒心調查這種事。

  「是我唐突了，不該問的。」

  墨子弈的沉默，讓宦宏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

  「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心中有疑，查來看看而已。」

  墨子弈說著推開來房間的窗戶。

  ......

  趙羨的手搭在窗邊，俯身看向外邊。

  「主子，有了！」

  孟冬歡天喜地的跑了進來。

  「有什麼了？」

  趙羨連頭都沒有回，孟冬則是習以為常。

  「在耶律靈月身邊侍奉的侍從那裡發現了問題。」

  孟冬口乾舌燥的看向桌上的水，不成想趙羨根本就沒有給他喝水的機會，沒等孟冬說第二句話，趙羨就已經一隻腳踏出了房門。

  「主子，主子！」

  孟冬一陣慌亂中抄起水，猛灌了一口，剛走一步，有調回頭來取衣服。

  「等等啊...」

  犯事的既是宮中之人，自是在宮中處理。

  這內監司，趙羨也是第一次來過。

  三個只著中衣的小內侍，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三人擠在一起，尋求著安全感。

  「六殿下。」

  見趙羨過來了，面無白須的老太監立刻出聲。

  「秦公公，問出什麼來了？」

  有眼見的內侍搬來椅子，放在三人正對面。

  聽見趙羨的聲音，地上的三人更加慌張，本就縮起的身子，又是縮了縮。

  「回殿下，這三人和服侍公主殿下的內侍，是同一間房的。」

  秦太監弓著身子，畢恭畢敬的回答的著，在這內監司待的久了，長時間和這污穢之物沾染，早就沒了表情。

  「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秦太監話音一落，地上的三人就遲疑的看了看對方，誰也不敢先開口，最後他們中間那看著年歲較大一些的內侍，顫顫巍巍的膝行上前一步。

  「小奴安和見過殿下。」

  安和硬著頭皮，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可實際上在別人聽來，他的聲音還是顫抖的不輕。

  偷偷抬頭，見趙羨還是那副樣子，沒有什麼不高興，才趕忙繼續說了起來。

  「小奴和李寶三，是住在同一間房的。那李寶三時常換了班以後，會出宮去。」

  說到出宮時，三位小太監的腦袋，埋的更低了幾分。

  秦太監那死魚一樣的老臉，拉的老長。

  「出宮去做什麼？」

  趙羨眸子瞬間就犀利了起來，冷聲呵斥道。

  「聽他回來以後和我們閒聊說，他好像是出去賭錢。」

  安和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好像有段時間他特別的缺錢，和我們所有都借了錢。」

  「對對對，那段時間，李寶三每天都看起來很煩，他和我們借錢，我們又哪來的錢借他。」

  後邊兩個內侍帶著哭腔的附和著。這事放在誰身上，誰不委屈，莫名其妙的被內監司抓了過來，還被用了刑。

  「後面呢？」

  秦太監低著頭，抬起眼皮，看向那叫安和的小內侍。

  感受到秦太監的凝視，安和抖的更厲害了。

  「後來，後來，他好像就不缺錢了。每天滿面紅光的，身上的用度也好了不少，每天大手大腳的，和之前一點也不一樣。」

  趙羨坐在椅子上，不怒而威的看著底下的三人。

  「李寶三人在呢？」

  「回殿下，人在內監司，用了不少刑，他都不鬆口，在他的東西里又沒有發現有什麼嫌疑的，但這三人的話又不似做假，這才...」

  秦太監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人不鬆口那就是他的失職，是他沒用。

  「為什麼剛開始不報？」

  趙羨的眼神冰冷的，沒有一點的溫度。

  哐——

  秦太監直接跪了下來。這要是之前，趙羨什麼也算不上，可先現在不行了，陛下有著種種徵兆也重用這位六皇子。

  宮內的人，都是一人精，趨利避害，比外邊的人更加明顯。

  「老奴該死，是老奴的失職。」

  秦太監都這幅樣子了，地上的三個小內侍抖的篩糠一樣，要知道最開始他們也隱瞞了事實，直到後來意識到這件事要命了，這才又說了出來。

  現在還害的秦公公被六殿下呵斥，恐懼湧上心頭，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從三人胯下散開來，其中一人因為國度驚嚇，直接癱軟在了自己的尿漬中。

  趙羨嫌棄的站起身，走遠了幾步，連看都不看那三人，轉身就走了出去。

  秦太監連滾帶爬的跟在後邊，本就佝僂的腰背，更是彎了不少，心中恨意翻湧。

  都是那三個小崽子，還有那個叫李寶三的，混帳玩意。

  「把那三個人拎過去，和李寶三對峙，最快的速度，本殿要李寶三張嘴！」

  趙羨腳下生風，就是苦了身後的秦太監，磕磕絆絆的跟在後面，想要跟上就只能加快腳步。

  「是，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