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祖孫相見

  既然是要進宮見太后的，身邊的人自然是要穩妥些，於是水佳靈便讓陳嬤嬤帶著溫雅和另一個叫綠珠的丫鬟跟著，把竹芸留在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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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雅辦事沉穩細心，又是她用慣了的，這些天規矩也學的差不多了，而綠珠是父親為她選的，有功夫在身，再加上本就出自皇宮的陳嬤嬤在一旁提點，想來也出不了岔子。

  「靈兒，待會兒進了皇宮，一定要謹言慎行，切不可隨意衝撞了宮裡的主子們，若是主子們有話要問，好好回答便是，切不可任性妄為，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拘謹，有我在，除了皇上，沒人能動得了你。」

  路上，白墨羽看著對面坐著的閨女，心中感慨萬千，有很多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沉默良久，才道。

  「好，我知道了。」水佳靈點點頭，第一次進宮，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她還真是有些緊張呢，不過一想到，因為她的失察，而讓父親由一國太子，變成了當今白將軍，又有些心酸，這宮牆大院裡的女人，日子怕是不好過呢，成日裡提防來提防去的，到頭來兒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想來也是夠悲催的。

  馬車停在了宮門外，白墨羽帶著水佳靈下了馬車，早有公公等在門口，見兩人下來，忙迎了上來，一臉恭敬的對白墨羽道，「見過白國公，太后娘娘吩咐洒家來迎國公和姑娘進宮。」

  「有勞李公公了。」白墨羽認出，眼前的正是太后娘娘身邊得力的李公公。

  「國公也客氣了，請隨洒家進宮吧，這是太后娘娘賜下的軟嬌，姑娘，請。」李公公的態度異常的恭敬，還有些戰戰兢兢的看了白墨羽一眼，他是太后的親信，自然是知道了白墨羽的身份，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哎。

  「你先隨李公公過去吧，爹爹去一趟御書房，回頭就來找你。」白墨羽怕水佳靈緊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一臉的鼓勵。

  「是。」水佳靈應聲，便轉身上了軟嬌，隨著李公公的一身起，軟嬌便被抬了起來。

  白墨羽盯著軟嬌離開的方向看了良久，直到裡面那消瘦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這才轉身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臥薪嘗膽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軟轎一路往前，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眼見太陽升入了高空，水佳靈有些不耐煩了，這才遠遠的看到慈寧宮三個字的殿名，心裡吁了一口氣。

  軟轎停下，水佳靈下來，那李公公直接將她領到殿門，示意水佳靈稍等，他則是上前，和守在殿門口的宮女說了幾句，那宮女看了水佳靈一眼，便走進大殿，很快就出來，恭敬的在門口打著帘子。

  很快，一個身著紫衣的宮女便從裡面出來，目光落在水佳靈的身上。

  李公公轉身，壓低了聲音對水佳靈道，「姑娘，洒家就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太后娘娘召見，您進去吧。」

  「白小姐，太后娘娘有請。」紫衣宮女幾步上前，沖她行了一禮。

  水佳靈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抬腳上了台階，低垂著頭，不敢隨意的四處張望。

  跟著紫衣宮女進入殿中，直到那宮女停下說道，「太后娘娘，白小姐到了。」

  水佳靈連忙跪下，額頭貼著地，雖心中鄙夷，嘴上卻還是道，「民女拜見太后，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沒有叫平身，也沒有任何的聲音，水佳靈只覺得頭頂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強大的氣壓，讓她都不覺為之一顫，心道，好可怕的眼神。

  「快起來吧，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的看看。」水佳靈也不知跪了多久，才聽上面的人開口說道。

  水佳靈長吐了一口氣，緩緩的抬起頭來，挺直腰身，也才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女人。

  女人身著一件紫紅色萬壽紋襖，百褶襦裙，保養得宜，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這就是當今太后，也就是水佳靈的親祖母了，只是此刻的她正襟危坐，臉上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水佳靈一愣，隨即便明白過來她為何會有此表情了，作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幾十年來都活在了謊言裡，當謊言揭開的一刻，那心情可想而知，能做到如今這般淡定，而沒有瘋掉，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哎，說到底，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

  太后打量了水佳靈良久，這才顫著聲音道，「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水佳靈眉頭輕皺，卻也沒有說什麼，走到近前，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

  太后見她唇角輕抿，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明亮，一舉一動都大方得體，並沒有那些寒門小家子的扭捏膚淺，便暗暗點頭，有些感慨的道，「我倒是曾在宮宴上見過你一次，那會兒比你才這麼.......這麼大，在你娘懷裡抱著，轉眼，你都已經這般大了。」

  太后娘娘說著，比劃了一個抱人的姿勢，聲音有些哽咽。

  水佳靈此刻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便只是靜靜的站著，並不說話。

  太后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身側，「真真是個妙人兒，今年多大了？可曾讀過什麼書？」

  手裡都一一笑著答了，旁的並不多說，第一次見這名義上的，不，連名義上還不算的祖母，還是少說些的好，免得給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此時的太后，就像是一個鄰家老太太，拉著水佳靈問東問西的，直到一個嬤嬤帶著托盤進來，這才打斷了她的問話，也讓水佳靈鬆了一口氣。

  「娘娘，該喝藥了，白小姐才進宮，想來也是累了，您讓她先歇會兒，喝口茶水再說吧。」

  嬤嬤放下手中的托盤，柔聲勸慰道。

  「瞧我，光顧著說話，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一路過來累壞了吧？如今已然入冬了，我瞧你衣裳穿的單薄，可有凍著？」

  太后聞言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沖那嬤嬤說道，「張嬤嬤，快去添個火盆來。」

  「多謝太后娘娘關心，民女不冷。」水佳靈聞言不禁一陣無奈又心酸，身為太后，向來都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如今，卻要對著自己這麼個黃毛丫頭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惱了自己一般。

  「哎，你瞧我，這年紀大了，一入秋啊，就覺得渾身冒涼氣兒，屋裡早早的就添了炭盆，倒是忘了你們小姑娘年輕氣盛了。」

  太后聽水佳靈這麼說，一時間又有些尷尬，半晌又自顧自的解釋了一句，又問道，「你爹......身子如何？你弟他現在何處？可打算何時回京？」

  「回太后娘娘，爹爹身子安好，小弟如今還在清河縣，爹爹已經派人去接了，想來不久後便會來京都。」水佳靈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祖母也是親厚不起來，只如實說了，殿內的氣氛著實有些尷尬，幸而，宮女進來回話，說是皇上與白國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