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半個野菜餅

  記得有次過生日，她親手準備了蛋糕，和燭光晚餐，等著爸媽回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只有幫忙送來的禮物。

  直到自己窩在沙發上快睡著了，卻等來爸媽電話里說抱歉，因為工作忙，不能回來陪她過生日了，並一再保證，下次，下次有時間一定陪她。

  那時候的水佳靈，只覺得無比的委屈和寂寞，常常會一個人喝酒到天明，電視也跟著開到了第二天早上。

  爸媽回來之後，水佳靈往往會跟他們大吵大鬧，說了很多傷人的話，說他們眼裡只有錢，根本就沒有她這個女兒，甚至還一度任性的希望爸媽的公司破產，他們就能有時間陪伴自己了。

  時間久了，就連這樣的吵鬧和任性也沒有了，有的，只有冷淡，和強裝的毫不在意.....

  「阿姐，你怎麼又哭了？可是身上又疼了？」

  水小虎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見姐姐又哭了，立馬就慌了手腳，忙不迭的問道。

  「姐沒事兒。」

  水佳靈蹲下身子，將小虎抱在懷裡，輕聲說道，「姐只是欣慰有個這麼懂事兒的弟弟，還記得給姐姐留半個餅子，你自己也沒吃飽的吧？來，跟姐姐一起吃。」

  水佳靈說著，將手中黑乎乎的半塊餅子再次掰成兩半，其中的半塊，遞給了小虎，自己則是慢慢的吃起手中的另外半塊來，乾乾的，瑟瑟的，還帶著些苦味，一向養尊處優慣了的水佳靈，此刻卻並不覺得，這有多麼的難以下咽，反而有股絲絲的甜，蔓延在心頭。

  

  「阿姐，你吃吧，我吃過了。」

  水小虎看到姐姐吃了餅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卻並沒有去接剩下的那小半塊餅，不等水佳靈再說什麼，水小虎就轉身再次往山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阿姐，你在這裡坐著休息會兒，我去多拾些柴火，到時候咱們得快點兒回去，晚了又該挨罵了。」

  水佳靈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熟練的在前面撿柴火，又是感動，又是心疼，三兩口吃完手裡那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餅子，也加入了撿柴火的隊伍之中。

  再怎麼說，她內心裡都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又怎麼能讓一個小不點兒幫她幹活呢。

  不管怎麼樣，既來之則安之吧，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就當是體驗生活了，若是能回去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就只能接受事實了。

  姐弟兩個說說笑笑，便將柴火給拾撿好了，一人一捆，比她們的身子還大，水佳靈試了試，也就勉強能拎得動，這要想背回去，怕是有些難，更何況，她這身上還有傷呢，雖然現在沒那麼疼了。

  水佳靈正想著，就看到小虎蹲下身子，背靠著那一捆柴火，反著手在後面摸索了半天，才抓住了捆柴火後多下來的兩節藤蔓，兩手用力的往前一拽，便將那捆柴火給背到了纖細的背上。

  水小虎站起身來，再次用力的往上拽了拽藤蔓，這才看向自己，笑著道，「阿姐，咱們回去吧？」

  水佳靈有些心酸的看著這一幕，顯然小虎是做慣了這活計的，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虎他才六歲啊，想想自己六歲的時候，還在嚷嚷著要爸媽給買洋娃娃買貼花呢，跟小虎比起來，自己真是太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