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風吹草動

  陸阿灼脫下披風，爬上了炕床，躺在夫君身旁，一副「你別裝傻」的眼神盯著他。

  「小溪、小桃是我教出來的廚娘，廚藝比白廚子好呢，你卻忍心將她們二人撥給了祺兒，我心裡就覺得彆扭。

  再說了子益、子平兩兄弟有勇有謀，這年頭人才難得，你就這樣送給了祺兒，還有雲霞子道長——」

  這可是都是大有作為的能人吶！程亘是真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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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才是做大事人的心胸吧。」陸阿灼斜睨他，語氣酸酸。

  明明撥一個子益過去就行，再有雲霞子控場選人，魯王府便能做到如鐵桶一般，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程亘摟過娘子，輕笑出聲，額頭碰了她的額頭，樂不可支，「你是在埋怨為夫搶了你紅娘的職責？」

  陸阿灼輕哼，不肯回答。

  「我不把兩個廚娘撥出去，家裡哪裡肯讓你來京城，娘子當真不懂為夫的苦心？」

  陸阿灼忍不住笑了出來，罵他胡言亂語。

  「家裡怎麼可能不讓我上京城，你想多了，把在翰林院對付同僚的那一套術用在了家人身上？」

  程亘學著她瞪大眼睛，裝作詫異的模樣，「娘子怎的知道我在翰林院過的淒涼日子呢？」

  深怕樑上有人偷聽，陸阿灼壓低聲音提醒對方。

  「四弟、中晟哥、盧思玉公子回去後，默了文章出來，和一甲、二甲的文章對比，明顯比榜眼、探花的功底要高多了，江南地區都在為盧思玉公子鳴不平。」

  殿試排名除了壽德爺便是內閣在定，壽德爺熱衷修道，民間文人學子就在猜測是內閣定的榜眼和探花。

  陸阿灼雖看過原書劇情，如今走向儼然毫無相似之處，只能根據文人學子的猜測再加上自己琢磨，得出的結論便是：程亘和葛首輔不合。

  程亘實在愛死了阿灼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忍俊不禁，「你大聲也沒事，咱家沒人偷聽。」

  抱過娘子，笑道：「良宵苦短，不要浪費光景了。」

  一宿過去。

  程亘難得睡了好覺，賴在炕上不起，抱著阿灼不鬆手，外間的悅哥兒哇哇大叫：「爹爹壞，騙人！」

  天知道，早上醒來不見了爹娘，悅哥兒急得都哭了。

  孩子想進裡間去鬧，飴糖和如意可不敢就這麼放人進去，在外間哄著他吃蛋羹。

  陸阿灼起身洗漱，換了襖裙出來，見孩子正低頭認真吃早餐，頓時笑了出來：「你啊你啊，這麼多人就陪著你瞎忙活。」

  悅哥兒十分委屈，雖很想就要親娘抱，可還是乖乖吃完了蛋羹，又是漱口又是擦嘴，忙完一切才張開了雙手，喊道：「抱抱。」

  陸阿灼接了過來，摸摸孩子的體溫，一切正常，放下心來，笑了笑，「今天帶你去見韓家老太爺，中午人家若是留飯，你要乖乖吃著，別挑嘴。」

  別看悅哥兒年紀小，又喜歡在親人懷裡撒嬌，他從小就一股聰明勁，說話快，走路穩，記事早，但凡親娘叮囑過的，他都記在心裡。

  這會兒大力點頭，脆生生回道：「悅兒記著呢。」

  程亘穿了便服出來，神情懶散，抱過孩子，一聽他自稱「悅耳」，當真是覺得孩子太過好玩了。

  「悅耳不錯，從小就能給自己取小名了，比之『大嗓門』好多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萬伯母從對面巷子的小院過來，見周雲和陸珍珠早餐準備妥當，又接待了街坊鄰里送來的吃食。

  「昨兒咱們送了糕點和顧繡手帕，鄰里夫人們十分喜歡，早上有送自家釀的酒，也有送潞綢花巾，還有送雞鴨肉、豆沙餅、螃蟹等。」

  「誰家送了螃蟹，怪有心的，新鮮螃蟹難買，價錢又高。」

  「裘御醫家的大媳婦送來的。」

  萬伯母便記下了幾家人的名字，等冬至那天還要回送節禮。

  秋冬的螃蟹就是吃一個新鮮，待拜訪回來再上鍋蒸就遲了，萬伯母讓駱信提著螃蟹跟著老爺夫人去了韓尚書宅第。

  韓老尚書在京城生活了十幾來年，最想念的莫過於家鄉的口味，他笑說：「三秀媳婦過來韓家，無需帶什麼，就提一盒你家做的糕點，這是京城哪裡也買不到的美味。」

  陸阿灼失笑：「韓尚書抬舉了，沒有您說的那麼好，京城百年老字號最多，我還得多多努力學習呢。」

  韓尚書夫人便問糕點鋪子什麼時候開業，她們全家過去湊一湊熱鬧。

  「烤爐還沒做好呢，也許要明年春了。」

  兩家人說了一會兒話，尚書夫人果然就留他們吃午飯，女子移步到女廳來吃茶。

  小丫鬟端了茶盤過來，上放置熱毛巾，陸阿灼擦了擦手，丫鬟再捧著一茶碗，內里是淡鹽水，請陸阿灼漱口，大丫鬟端來小茶盤，上置溫潤細瓷茶碗、白銀茶湯匙，碗裡盛的核桃仁茶果。

  陸阿灼吃了茶，大丫鬟接了碗下去，又去招待了萬伯母、飴糖等人。

  尚書夫人問起了嘉水縣的風光，說起了嫡子長孫韓庭儀明年來京，嘆了嘆氣，說道：

  「也怪我們這些年冷落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惱怒老爺偏心，小兒子埋怨老爺不作為，十年來竟無有人肯來京看看老子娘們，實在令人寒心。」

  陸阿灼心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安慰尚書夫人，道是：「每回見了儀官兒，他說起爺爺奶奶，總是十分自豪，和你們極為親近呢。」

  尚書夫人笑了起來：「也就這孩子真心喜歡我們老兩口，每兩年要過來京城住個把月。」

  說起孩子，就有聊不完的話題，一直到吃完了飯，聊的還是儀官和悅哥兒。

  等從韓宅回來，陸阿灼剛要進屋去換便服，齊青兒神情惶恐過來匯報：「姑娘，姑娘，我聽到了不得了的風聲，萬歲爺病了！」

  這裡離那皇城的東華門也就一條巷子的距離，皇宮裡有任何風吹草動，總能聽到些風聲，況且壽德爺病了，太醫院的御醫必定全體出動，也瞞不過胡同里眾人的眼光。

  陸阿灼要她小點聲，問：「你從哪裡聽說的？」

  齊青兒指了指太醫院的方向。

  她這邊剛匯報完，瘦竹就來將程亘叫走，說的也是壽德帝倒下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