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菠蘿蜜干

  「三奶奶，悅哥兒把別人家的孩子打傷了，孩子親娘在外面鬧事呢。」

  小環急得一張臉蒼白死白的，能住翰林院胡同的人家，多是三爺的同僚，沒有一家是好惹的。

  陸阿灼還沒回過神，身子先反應了過來，起身就往外走，心裡也著急，「小孩傷得如何了，叫了大夫麼，悅哥兒下手無輕無重，可真太糟糕了。」

  「駱信拿了牌子去太醫院請大夫。」

  翰林院隔條胡同便是太醫院了。

  一面說一面疾走，幾息之間就來到了胡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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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阿灼剛現身，悅哥兒撲了過來，十分委屈說道：「他搶我吃的。」

  被打的小孩約摸著四五歲，牽著一個婦人的手哇哇大哭，那婦人穿著藍色羅褂子，白羅裙，腳下高底灰色潞綢鞋，三十歲左右的模樣，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有幾分的姿態。

  對方見了陸阿灼，把眉毛一豎，怒問：「我家孩子搶你吃的又怎樣，頂多賠你幾個錢，你家孩子將虎哥兒打得頭破血流，臉上留疤是要他一輩子娶不到媳婦，這是在誅我老秦家的心啊。

  如今我倒要向你討一個說法，若是你幾人仗著你家狀元的威風，妄想使用卑鄙手段壓下事件，我是斷然不肯的，就是鬧到府衙大尹面前，我也不怕。」

  陸阿灼便說自家會賠醫藥費，等當家的回來，他會醫術，到時上門給孩子看傷，包準一個傷疤不留。

  秦家媳婦哪裡聽說過程狀元會醫術的風聲，就斷定對方是故意借勢打發自己，頓時抱著孩子哭天搶地，說程狀元家的欺負鄰舍，要找坊正來主持公道。

  她這麼一鬧，胡同里的人家全走了出來圍觀，好多人在問：「誰是狀元家的媳婦？」

  「還能有誰，看那穿著氣派，和程狀元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難怪京城多少達官貴人想用女兒拉攏狀元，對方也不為所動，分明是比不上自家的。」

  「切，你懂什麼，男人想找外室，可是不興看長相面貌的，程狀元不是不想找，是害怕家裡的母老虎，我敢打賭，狀元媳婦不好惹。」

  「要死了你們，在人家面前嘀嘀咕咕說什麼，秦家小子頭是真的磕破了。」

  話音剛落，裘御醫急匆匆到來，身後跟著一個醫童，兩人皆是聽說程亘的媳婦今兒到京，趕著過來一睹真容。

  半年來京城最熱火的話題，無非就是新科狀元的身世。

  有說他已娶妻生子，孩子能打醬油；有說他妻子是個悍婦，將程狀元管得服服帖帖；再有說程狀元是個畏妻的，竟害怕到連酒樓也不敢近一步。

  各種各樣的猜測皆有，卻是沒人能給一個真正的說法。如今狀元媳婦就在眼前，和眾人想像中的悍婦實在對不上，就更令人撲朔迷離。

  裘御醫頂著眾人的目光，看了秦虎的傷口，道是：「外貼內服，三天就能消了。這傷一看就是你家孩子磕破到的，不是拳頭的傷。」

  秦虎嚷嚷：「是他推的我，害我一頭撞到了牆上，我現在頭還暈著呢！」

  左鄰右舍十分懷疑秦虎的話，指著悅哥兒納悶問道：「這孩子走路都不利索，怎的推的你，倒是演示給我們看一遍？」

  秦家媳婦也有些懷疑自家孩子的話，擰著他的耳朵，要他說實話不准撒謊。

  陸阿灼輕咳一聲，問悅哥兒：「你真的推了他？」

  悅哥兒扁了嘴巴，點頭，飴糖過來給姑娘匯報：「秦家小子見咱們哥兒吃那甜甜的果乾，就過來要吃的，悅哥兒給了他一片。

  哪裡知道對方不滿足，動手就要搶剩下的，悅哥兒也不是真要打他，咳咳，就推了一下。」

  且說程文悅剛出生，親娘就賺了八千兩，雖說買莊子和請人下南洋尋木薯花了不少的錢，但耐不住程家也旺勢，從小他的飲食就等同於帝王級別的。

  陸阿灼會做宮廷糕點，再者程道佑時常請嶺南的劉益運當地的水果來汀東村，菠蘿、菠蘿蜜、椰汁、貴妃果等只有大員才能吃到的，全是程文悅磨牙的小零食。

  他牙齒未長齊，一片果乾就夠他玩一天的了，之所以時常多帶了些在，主要是送給身邊的姐姐們吃。

  今天悅哥兒出來門口晃悠，飴糖不讓他走遠，就規定在小獅子旁玩耍。

  孩子扶著獅子說要喝水，林如意便進屋去給他端水，齊青兒問他要吃果子不，悅哥兒點頭。

  那時正好斜對面的秦虎出來看新入住的娃娃，對方拿著一片金燦燦的果乾是從未見過，好奇之下就過來問是什麼吃食。

  齊青兒便說是菠蘿蜜干。

  秦虎沒聽過也沒吃過，就要了一片，飴糖覺得該同鄰里處好關係，便示意送他一片，秦虎嘗了一口，甜甜的，好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嘴饞之下，又見娃娃根本咬不動果乾，純粹是把果乾當成磨牙用的，頓時惡向膽邊生，一把將悅哥兒手中的果乾搶了塞在自己口裡。

  悅哥兒其實對手中的東西沒啥在意，但因受了驚嚇，哇的一聲，推了秦虎一下，對方就這麼旋轉著撞向了磚牆，當時飴糖也嚇壞了，趕緊喊駱信出來找大夫。

  秦虎疼得哇哇大哭，哭聲惹來親娘護短，齊青兒就說是秦虎先過來搶果乾吃，秦家大娘以為是飴糖或者齊青兒打的秦虎，便不依不饒要她們的主家出來給一個說法。

  陸阿灼了解了詳情之後，對悅哥兒的力氣十分頭疼，到底是自家孩子無心傷人，給秦家道歉後，又賠了醫藥費，再送給了秦虎一食盒糕點，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秦虎一看全是自己喜歡吃的甜食，也過來給悅哥兒道歉，說是自己先動的手，倒是惹得秦家大娘也不自在，又回送了一對自己燒的金豬蹄。

  做一道金豬蹄，就如同做那醬豬蹄般，相當耗香料，只不過金豬蹄要再多幾味大醬，陸阿灼便知秦家是真心想和好，又送去了嘉水縣的土產。

  等事情平息風波後，陸阿灼發現前院多了一個裘御醫，對方也想嘗嘗菠蘿蜜乾的滋味，故意賴著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