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說明書
2024-06-12 15:27:07
作者: 辛塵
孫貓兒想了想,便同意了打手的提議。
他跟身後的丫鬟說:「程公子要淨手,你帶著他去罷。」侍女很快就帶著打手往茅廁方向走去。
殊不知打手是想趁機摸魚,甩了前方的侍女,偷溜到了客廳後的女廳樓去,躲在窗欞下縫隙里痴痴看著屋中的人。
筵席中的公子哥左等右等沒見兩人回來,而那個侍女將人帶沒了,急急忙忙來到女廳找徐小妹求助。
侍女的到來驚醒了打手,他想著再待下去恐怕要露出馬腳來,到時免不了被捉拿到官府討一頓打,何不趁機趕緊完成客人的要求得一個全身而退。
想定主意後,悄無聲息出了角門,尋到了草叢中的布袋豬頭,又想著好好一顆豬頭就這麼被貴公子們給糟蹋,心裡肉疼,也不將豬頭送回去,竟是拿回家裡煮爛,打了兩斤的酒,一家子吃得爛醉。
徐家的宅子卻是因找「程亘」的去向鬧得人仰馬翻,就連孫貓兒也著急,等不來豬頭就無法實施後面的詭計,少不得自己也得早點想出脫身之計來。
他身子瘦弱,就想著假扮成姑娘身邊的使女,趁著徐公子尋人之際,偷溜到了女廳來,正好聽到了徐小妹同貼身丫鬟的對話。
丫鬟語氣慌張:「我曾聽白雲嫂說過,程公子博覽群書,會不會是識破了酒里的五石散,因而提前離席呢?」
徐小妹就說不可能,「除非程公子是懂藥理,否則哪裡會認得出了,況且他坐在蓆子也就半刻鐘,又沒長一張狗鼻子,哪裡聞得出呢,我看是他們二人另有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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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窗外的孫貓兒本就護程亘,聽到徐小妹的話,恨得牙痒痒,蹲了下來,學著貓叫了兩聲,惹得丫鬟過來開窗探看,卻沒想到就這麼一下,人就被打暈在窗子旁。
女廳的婆子早就被叫去找人,這屋子竟就只剩下主僕二人。
徐小妹聽到動靜,暗道不好,剛要喊了人過來抓歹徒,就見孫貓兒搶過了支棱窗欞的木棍子,攀竄進了屋子,面色冷淡,二話不說就給徐小妹一棍子。
待人倒在地上,他迅速扔了木棍,冷笑道:「我家程亘不僅懂藥理,還懂經脈穴位,不然我怎麼就知往哪裡打能讓你們不省人事。」
一面說一面脫了丫鬟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又覺得不解恨,找了一根繩子將主僕二人捆成一團塞在桌子底下,蓋著桌布,外面的人哪裡會想到藏到這裡來。
孫貓兒趁著院子鬧哄哄亂成一團,以使女的身份從後門出去,再繞回角門的草叢來,根本就不見豬頭了。
「好一個無賴,就說怎麼等不著人,原來是拿著我的豬頭逃了。」
那顆豬頭可值二錢銀子,孫貓兒哪裡是能讓人占得便宜的人,但他也不急,先回家去給程亘煎藥,打算明兒再去找中人理論。
至於徐家吃的這一回虧,諒他們也不敢報官,否則徐小妹和丫鬟的事跡必定跟著敗露。
回到城西小院,就見程亘還在看書,孫貓兒就將在徐家發生的事挑著講了幾句,程亘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就說他的豬頭錢是拿不回來。
他道:「無賴就是吃定你耍的詭計,到了縣令面前,你就是有理也變成無理,能當得了打行的人,必定和胥吏有勾結,強龍壓不了地頭蛇,這回是你吃虧了。」
孫貓兒十分生氣,為了設計徐公子,他花了三兩四錢,竟是全讓打行給吞了。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笑了笑:「行,吃虧就吃虧,在你養傷和院試前,我不會在應天惹事。就是徐家來訪,我也不放他們進屋了。」
再說又被兒子支開的徐高士回到老宅來,聽了多嘴的小廝提起家裡混亂一事,就讓管事去問問,管事見事情隱瞞不知,只得將徐公子所做荒唐事給全道了出來。
徐高士一聽氣得又搬回到北門橋的小院來,再也不許家裡的人去打擾程亘養傷,他也覺得沒臉,只得連夜寫了一封信寄給了嘉水縣的老廖,請他當個和事佬。
那老廖卻是在二十八日和程大秀他們一同坐船往應天來了,為的還是擔心程大秀他們碰上了程亘。
本來他是不用親自跑一趟,但如今鐵猴去了海邊當漁民,自家大兒子廖安晏忙著準備養殖紫菜的器具,既需要竹簾又需要養殖笩架,就要和女婿一家合作。
而女婿一家更要忙著做土豆磨碎機,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這次紫菜養殖和種植土豆所需要的工具,可以讓女婿一家吃到年底了。
老廖自從看過陸阿灼給的《紫菜養殖概括分析》,從品種和養殖地,再從養殖地的氣候和水溫氣溫說起,分析了春夏秋冬的日照長短,那數據應有盡有。
一開始他以為是陸阿灼為了糊弄劉十萬特意做出的說明書,可真拿給了榮富管事看過後,榮富管事指著其中的一句「氣象災害為:大霧、陰天、大風、冰凍」,就說這份說明書敘述是有依據的。
他道:「漁民曾說過天氣對海帶生長情況影響挺大,不知為何,我看著程娘子寫的這份文書,像是將過往的老漁民說過的話給總結了一遍,可他們知道的竟還不如一個沒出過海的程娘子,真真是令人吃驚。」
也因這份文書,榮富說服了劉十萬,讓廖安晏參與到了紫菜養殖的計劃中來,雖然大家心裡清楚廖安晏是替程娘子做事,可劉十萬擅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紫菜若是能養殖成功,對他的生意十分有助力,反正他也有養海帶了,工人從裡面挑選即可。
而老廖捧著程娘子的二百兩加入了劉十萬的紫菜生意中,一份契約就此生成,比那租賃海島田地的事兒更迅速。
劉十萬習慣掌握控制權,又花了二百兩銀子買下程娘子的說明書。
於是在老廖到應天之前,他大兒子成為了家裡最忙碌的人,以至於還得僱傭了大小舅子過來幫他理帳本。
從簽訂契約到上了船,老廖就一直處于震驚狀態中,以至於他到現在也沒怎麼和程大秀一夥說話。
他想著:「我得去跟孫貓兒說明清楚,那程娘子的錢也沒花到娘家去,是成了紫菜生意的本金,要孫貓兒別誤會了程娘子。
還得跟三秀匯報這事,想問他,是否知道程娘子的秀慧,也不知是哪裡得來的養殖方子,再沒有比這個更齊全的了。」
他正胡思亂想之際,船停泊了,官兵上來盤查,要見了路引才能往下走。
老廖趕緊出來出示了路引,又給官爺塞了二錢銀子,問是怎麼一回事。
官爺道:「南直最近發生太多事,往應天的車馬船須得細細盤查。」
隨後看了官府批准的趕考證明,數了人頭,再對了下人名單,就給他們放行了。
老廖回到船上,程大秀正同大夥商量,說是晚上不趕路,看是要上岸尋客店住一晚,還是就在船上窩著等天亮。
眾人就說在船上即可,船家下地去給他們買小菜。
程大秀過來找老廖喝小酒,笑道:「這次去應天真是麻煩大叔,還得您陪我們跑一趟。」
「大秀快快別這麼說,這次去應天也是為的一宗生意,你問問瘦竹便知,我在應天有幾個老友。」
聽到名字的瘦竹就走了過來,一把子坐下,點頭:「我知道你在應天有老友,可沒有三秀,你去攬了生意也沒人做啊?」
老廖乾笑了幾聲,瞪了一眼瘦竹,倒是將瘦竹看得一臉莫名。
「三秀雖然不在應天,我也得時常給老爺們送些禮物,以後再接生意不就容易多了?所以啊瘦竹你還是太嫩了,須得再跟我混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