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明顯更喜歡錢財
2024-06-12 15:27:03
作者: 辛塵
陸阿灼吃完了早飯,同飴糖來到甲乙館,就跟她說道:「沒錢是寸步難行,連那報喜的差人都能欺負到讀書人頭上,實在可恨。」
飴糖道:「十八那日喜訊連連,我也跟著去了陸家看那情況,大公子、二公子上了貼案,那報喜的差人是專門來汀西村賀喜,陸家就給他包了一頓的酒飯,還給了五千錢的報喜錢。
那報喜的人又是吃又是拿,眾人都說是沒法子的事,若是不招待齊全了,他以後三天兩頭到村里來打秋風,那陸家才更遭罪呢。」
陸阿灼:「十九那日我也給甲乙館的門子、婆子各包了二十文的喜錢,就想著,幸虧甲乙館規模不大,若是那成百上千的僕從,每個給二十文,他們還不一定看得上眼,但對主家來說是好大一筆開銷。
程家、陸家是要再做幾宗生意,好能貼補這些內里的開銷,你看那程三牛資質如何,如是可以培養,就教他認字數數,以後也能擔起管事一職。」
飴糖跟著姑娘在程家生活大半年,對家裡人多少有點認知,她道:「三牛要是想學,自然可以,但教會他來管家,少說三五年,那時姑娘的食肆都能開好幾家呢,還不如周雲丫頭她們幾個。」
陸阿灼瞥了她一眼,明白這丫頭話裡有話,果然就聽飴糖笑道:「論經商的意識,家裡恐怕還是二秀少爺最得心應手了,他還懂些些律法,可不嚇人麼?」
「你這丫頭沒少和二嫂嘮嗑,她都將二秀哥給人攬詞訟的事說給你聽,可見不將你當外人。」
飴糖嘿嘿一笑:「李二嫂是說給姑娘聽,我跟著聽了一耳朵。」
說笑之後,飴糖再道:「大秀哥其實也適合管事哩,我見家裡的帳簿都是他在整理的。」
陸阿灼點了點頭:「當初公公管著程家一片田租,他身子骨不好,都是大秀哥在記帳,那程家宗族本來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大秀哥要幫爹做事,也就沒時間看書考科舉了。」
「難怪大秀哥是今年才去考試呢。」飴糖恍然大悟。
陸阿灼笑道:「二秀哥確實無心科舉,我也不知他為何就突然拼了命看書。可能是降臨的孩子讓他生出了責任心來?古人說得好,成家立業,先成家果然是有道理的。」
她們到了甲乙館,就見薛曦和劉寄雲的馬車停在樹下,說是來找阿灼說會話,無非就是想聊聊薛伯陽和陸中晟過了府考,問什麼時候去應天。
陸阿灼先讓飴糖去抽背孩子的《千字文》,自己則是帶著二位來到書房,身旁一個婆子跟著,婆子開門笑道:「昨兒丫頭們寫字寫到二更時分,若不是我來催著她們鋪床睡覺,怕是能寫到五更天。」
「孩子儘量不要在晚上看書,會近視的。」
婆子就笑:「近視也無妨,府城賣了眼鏡,說是三百錢就能得一副。」
陸阿灼說她糊塗了,「近視哪裡是你們以為的簡單,孩子眼睛的度數會加深,如此就得經常換眼鏡。」
婆子又說:「我們確實是少聽說,村里就極少讀書人會去看書,以前我們哪裡有餘錢買書呢,家裡有孩子的,樂意讓他們去放牛,地主老爺一天還管兩頓飯。」
她推開了房門,又去提來了水壺放在炭爐上燒開,又感概了句:「也不知從哪個年頭開始,城裡的書鋪一夜之間就多了好幾家,店裡的書架一排又一排,我在外面望著,就覺得眼前的都是錢。」
惹得薛曦和劉寄雲噗嗤笑了出來,她們笑道:「阿婆見了府城的書行,可不說是一街道的錢,那裡的書鋪連著霸占了兩條長街呢。」
婆子嘖嘖稱奇,一會兒就退到門外去候著。
屋子安靜下來,陸阿灼就對劉寄雲笑道:「我三叔帶著中晟哥去你家拜訪了,怎的你反倒跑到汀東村來,豈不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薛曦也覺得可惜:「好不容易能見一面呢,你從學堂之後就沒見過了吧?」
「我也覺得可惜,不過你們可別多想了,我爹那人是不會允許我私自同未婚夫見面的,更何況又出現了春花的事件來,他抓得更加嚴,今兒會過來,還是他讓我來給薛太爺送黃魚呢。」
也給程家和陸家送了,不過她沒提起就是。
陸阿灼想了想,就問她:「有想要學算帳麼?」
劉寄雲不知陸阿灼的想法,有些不敢回答,薛曦先問道:「道佑叔叔在跟岑家的老叔學記帳,你是要雲姐兒跟著學麼?」
陸阿灼搖了搖頭:「道佑叔那是學精學細,我們又不是當正經管事,只需要看懂帳目即可。我會一些簡單的,不及道佑叔那般專業。」
完整的一套財務報表,其中包括了五大部分,陸阿灼也只會利潤表、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表,其他的諸如股東權益變動表、財務報表附註,她哪裡會有機會去接觸呢。
因而在跟程道佑提起複式記帳法後,也只敢提點讓他往海外去尋找專業的來傳授,可不敢半桶水的害了一個人才。
但管一個家或者小宗經營,看懂那三張表也已足夠,陸阿灼教會劉寄雲,本意也是教會她看懂劉家的資產變動,其中就包括了收入、支出和利潤。
她跟劉寄雲解釋道:「我三叔在家是待不住的,索性就讓他出門學習經商,他畢竟是農戶出身,就先從租地種作物發家。
我聽說你們海島有田地租賃,就想著讓三叔去租來種個幾年,他在村裡有幾個兄弟,大家都願意跟隨他試一試,倘若你爹同意租給村民來種,到時你就免不了要看看進帳和支付款項。」
薛曦是覺得陸阿灼說得有道理,畢竟劉寄雲是要嫁到陸家去,說不關注陸家的經營,就有點假了。
不管劉寄雲有多喜歡陸中晟,總是要吃飯的,更何況她陪嫁還有一堆丫頭婆子的,以後陸家分家了,也需要她支棱起來的。
於是她就替劉寄雲給答應了下來,順道:「我也來學學,我阿娘說過,等以後我嫁人了,要陪嫁一座織坊呢,到時也是我來管,總不會是要夫家來管,可不讓人白白占了便宜。」
聽得陸阿灼一怔一愣,想起了最先見到薛曦是在寶淨居的梅林,當時她纏著程亘,陸阿灼還有些以為薛曦是喜歡程亘,可如今看來,薛曦明顯更喜歡錢財。
在薛曦眼中,程亘或許就是鄰家長得好看的哥哥,幾分仰慕罷了。
陸阿灼從抽屜中拿出了幾張表格,正是甲乙館的財務表,她笑道:「你們二人是甲乙館的東家,我也樂意你們都來學,以後跟你們匯報財務就方便多了。」
薛曦和劉寄雲接了帳冊,湊近了一起看。
「這暫時就一本,是我自己畫表格填寫進去,不用我來解說,你們看著文字和數字也知道錢財的總體走向,後面附著明細表。」
她說明細表是請飴糖幫她登記,畢竟自己不耐煩去記這些,而她只需要每月看幾張固定的財報就行。
薛曦笑:「我以後就按照你這樣板來記帳,不就行了?」
那劉寄雲看完,也覺得自己能學會,心裡放心多了,跟著笑:「你先去忙罷,我自己提筆畫幾張來。」
陸阿灼便留她們在書房,自己去了館內教課,書房裡的劉寄雲有些發愁:「不知我爹能否同意給陸家賃田。」
薛曦便說:「你發愁也沒用,實際上就看你爹為不為你著想罷了。」
此刻的劉家書房,劉十萬正對著侃侃而談的陸錢,心裡萬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