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就想看看你

  程亘晚上仍然摟著妻子睡了一安穩覺，天未亮又悄悄離開。陸阿灼醒來都不知他是幾時走的。

  這幾天，程老頭雖然還不出屋子，但氣色是一天比一天要好。

  可把家裡人給高興壞了。

  陸阿灼趁機向程老太申請去寶淨居燒香替家裡祈福，程老太應允了，還給了她五錢的銀子買瓜果香燭。

  這天恰逢兩個老友過來探望程老頭，一進了屋子就瞪大眼睛，問：「老世兄，你這臉色紅潤，咋看著比我倆還精神呢？」

  兩人見好友氣色好，一時高興就心直口快說了這番話，程老頭便請了他們坐下。

  對他們笑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有些道理所在的。」

  這話聽在友人耳中，便成了：孫子的沖喜救了程老頭一命。

  兩人詫異萬分，面面相覷，想說：都是讀的聖賢書，咋還信上這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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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能活下來就好，兩位友人自然不會去深究到底。

  兩位友人寒暄一番，見老程面露乏色，就沒叨擾太久，道別回去後就和家人說起了所見所聞。

  只那麼一晚過去，汀東村就在悄悄傳言，程三秀娶了一個八字極旺的媳婦進門，竟也能將程老頭給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飴糖去了趟陸家，告知姑娘於三十這天要去寶淨居上香，要是有想說話的想見面的，可以同姑娘一起去。

  陸老太便問飴糖：「親家老翁的病況，真是越來越好了？」

  飴糖點了點頭，極其高興：「程家如今待姑娘要多好就有多好！就她說想去上香，也不阻止的，還給了銀錢。」

  連那冷臉的安氏也是避著姑娘，這是家務事萬不可說出來，飴糖就給悶在心裡不談。

  周氏聽了極為高興，說道：「三十這天我去見阿灼，順道跟她說些新婦過年的忌諱。上次回門匆匆忙忙，沒能說上幾句話。」

  隨後她拉過飴糖小聲問：「如今沖喜也成了，三秀和阿灼兩人圓了房沒？」

  飴糖有些為難回答，默默搖了搖頭，看得周氏著急的很，忍不住又說女兒是個傻的，「待我見了她，就教教罷。」

  飴糖將這話傳回給了陸阿灼知，聽得陸阿灼差點噴笑出來。

  「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生孩子，若是程亘敢逼我生孩子，我就敢甩他一臉和離書。」

  聽得飴糖內心十分複雜，她是衷心於甯公公，可又想姑娘日子過得好，於她而言，周氏的話才是對的。

  忍不住跟著勸姑娘：「女子嫁了人，怎麼可以不要孩子呢，早點有了孩子就早點有立足之地呀。」

  在她看來，安氏能這麼的作天作地，就是她生了三個兒子的緣故。

  陸阿灼擺了擺手，有些膩煩這些話，只道：「我心裡有數，你就別操心了。」

  她見飴糖悶悶不樂，就逗她：「再說了，姑爺的科舉可是家裡的命根，如今他們待我是好沒錯，但我若是火急火燎找姑爺要個孩子，影響了姑爺看書的心情，在他們眼裡，就成了我的不是。」

  飴糖只道是什麼歪理，倒惹得陸阿灼笑得前仰後合。

  晚上點了油燈後，程亘又過來了。

  陸阿灼笑道：「你天天這樣也不是辦法，何不靜下心來待在書房裡好好看它幾個月的書。

  可別忘了，院試後，你成績若是優秀，是可以立馬送去鄉試的。那時再看就稍趕了些。」

  她會這樣說，無非就是清楚，程亘的科舉之路，前期是艱難，後期簡直是開掛，典型的先苦後甜。

  程亘怔了一下，說：「可我看書後，就想看看你。」

  陸阿灼微微出神，回笑：「為了逃避看書，什麼藉口都能說出，看把你能的。」

  程亘悶悶，只覺她是故意轉移話題。

  再抬眸見桌上布了幾樣吃的，有橘餅、去骨煨鴨掌、炸小魚，還有甜酒，便知道她今晚下廚是偷偷給夫君留了些當夜宵。

  程亘笑說：「你還嘴硬，留了這些你也吃不完，明明知道我要來的！」

  隨後拉過她手，「以後就不用給我留，家裡人知道我夜讀，時常給我留了東西暖胃。」

  陸阿灼笑而不語。

  程亘平常給人鑒畫看似賺得多，但那些拿回來的錢，除了買藥，家裡人又多是省了下來用於給他補身子了。

  程家活得十分節儉。

  也就這個月是他成親的好日子，才捨得吃這些。

  陸阿灼陪著他喝了一盞酒，說了好一會兒話，待去了酒氣，才給他披上棉袍，讓他走夜路小心些。

  等程亘繞了一圈路，回到書房前，見門口蹲著一個人，走近一看，正是四弟程奎。

  對方一見人，就跳了起來，一臉緊張小聲問：「三哥，可嚇死我了，大半夜的你不在書房，可是跑到哪裡去了？」

  程亘皺眉，開了門讓四弟進屋暖暖身子，「怎麼不在房裡，反倒跑到我這邊來？」

  他也不回答對方的問題，一面不動聲色收了竹筒和竹扇。

  程奎道：「今天聽了爺爺的話，知道你明年要考院試，我也打算明年考童子試，就潛心看起書來，有兩個問題不大明白，想來請教三哥。」

  程亘接過書，隨口給解了題，程奎本身有根基在，一聽就明白，聽完後就拿著書坐在靠背椅上盯著三哥底下的影子看。

  他小聲再問：「三哥你剛剛是去見了三嫂麼？」

  程亘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道了聲不是。

  程奎皺眉，知道三哥說了謊，也不戳破，只道：「我朝提倡男子三十而娶，三哥你娶親本是意外，家裡人只盼著你趕緊中個進士來改換門庭，其餘的怕是要往後靠靠。」

  他這話說得極為委婉，程亘卻是一早就明白，否則也不會隱著耳目去見阿灼。

  他更是明白，若是家裡人知道他心儀阿灼，又沒考中進士，怕是要鬧翻了天去。

  他側頭冷眼看向四弟，淡淡道：「你只管好你自己，別的就少操心。」

  程奎噎了一下，悻悻然，不敢再說下去，蹭著他哥的燈火，看了一夜的書。

  第二天王氏聽到自家兒子長進，竟還知道去跟著程亘讀書，可高興壞了。

  她招來兒子，叮囑道：「你三哥即便娶了個美嬌娘，也是心如止水，可見心境不一般，這樣的人活該讀書就好，你要學學三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