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捨不得

  這一晚上，陸家的人都沒怎麼睡，全是在忙那些瑣碎的婚事。

  三更天，周氏去了女兒房間，見陸阿灼睡得四仰八叉，也是真的羨慕她的好心態。

  再見二女兒和飴糖各自坐在榻上替陸阿灼縫帕子，心下感嘆：「有這麼多人替她操心，無外乎她能睡得如此的香甜。」

  推了推陸阿灼肩膀，提醒她：「五更過後就要上轎，快些起來妝扮穿喜服。」

  陸阿灼口中念了一句好煩，翻個身子抱著被子繼續呼呼大睡，看得周氏心頭火起，巴了她後腦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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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快起來，錯過了吉時，我跟你沒完。」說完也不管她還眯著眼，一把掀開了厚被，將她提溜了起來，想著是好日子，不可罵人，便也忍下，推女兒趕緊下床洗漱。

  飴糖聽到動靜趕緊起身接了姑娘站好，對周氏笑道：「姑娘昨晚說她天生麗質，無需多加妝扮就很好看了，四更天再起來穿喜服也是來得及的。」

  周氏實在無語極了。

  「敢情你以為套身衣服就是了？要打扮的地方多的是，再不起來就真的來不及了。」

  坐在角落的陸阿礿放下針線，起來給娘親搭把手，再有陸老太過來，幾人聯手替陸阿灼梳頭穿戴，忙活到了四更天。

  周氏又出去給丈夫幫忙，廚房一夜燈火通明，陸圓掌勺給備了酒席和茶飯，大伯兩夫妻正勸陸圓去換身新衣裳。

  「五更天程家的鼓樂就要到，你這身灰撲撲的可不行。」

  周氏趕緊問：「給女婿的酒席備好了麼？」

  大嫂就說已經是齊全了，這會兒正要擺上桌去。

  她和陶氏帶著陸大睿等一眾孩子開始一趟趟來回端碗盤，陸小花則是去了村中心請陸里老婆子來給陸阿灼充當「送女客」。

  周氏就帶著丈夫回房間去換新衣裳。

  五更天到，陸圓穿戴齊整，聽到外面的鼓樂聲，連忙出了村口處去迎接大女婿。

  見到穿了一身紅坐在馬上的新郎官，再次感嘆女兒嫁的夫君容貌真真算一等。

  想著女兒如今瘦下來，和程三秀站一起也是郎才女貌，但女兒性子古怪，不是願意低頭的人，再有她的廚藝越發精湛，自然心高氣傲，嫁給同樣是心高氣傲的程小郎君，怕是要生么蛾子。

  他對這場婚事並不太看好，也就期盼女兒能將家裡人的叮囑給聽進去。

  陸圓笑著將程家迎親的眾人給接到家裡來，眾人見程亘對陸圓恭恭敬敬的模樣，倒也驚奇不已。

  酒席從客廳擺到了前院去，左鄰右舍皆過來搭把手。

  柳大娘和李大娘則是幫著招待男方過來娶女客的婦人們，周氏和兩個妯娌則是在房間裡給陸阿灼檢查物品，主要是明天見公婆及諸位親戚時要給出的錢幣。

  周氏道：「紅包樣子你可得記住了，給公婆的，給其他長輩的，再有給程家的小輩的，都是不一樣的數目，其中二房有個小姑娘是叫順娘的，她的要多一些，你千萬別送錯了。」

  陸阿灼便問：「程亘的大哥有個二歲的孩子，他的有準備了麼？」

  「都準備了，給張氏時就可以順便給了，我給你放一起了。」

  陸阿灼在聽，實際上她也沒多擔心發錯了紅包，有飴糖在身後提醒，倒是省下她不少的精力來。

  劉氏和陶氏也跟這位大侄女說了一會兒貼心話，隨後便將時間留給了陸阿礿和陸小花，讓她們說些姐妹間的悄悄話。

  陸小花拉著大姐的手，十分捨不得，說道：「以後再難吃到阿姐做的飯菜了。」

  逗得陸阿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點了點三妹的額頭，笑道：「我在你心裡，合該就是個做飯的。」

  陸小花連忙搖頭說不是。

  陸阿灼也不逗她，對兩個妹妹開口說：「我從應天府帶回來的首飾，再有甯公公從京城送下來的那些，沒怎麼帶到程家去，讓奶奶給你們收著。」

  陸阿礿看了過來，眼裡略帶吃驚，「你都將錢拿出來置辦婚禮了，再不拿些首飾過去，到夫家了手頭沒錢可怎麼辦？」

  陸阿灼笑：「我沒錢就去賣菜譜，多簡單的事，那些首飾本就給你、小花和二錦置辦的。

  你們雖然能織布賺錢，但不比我來錢快，我就擔心自己還未發達妹妹們就要嫁人，是以先給準備了些首飾讓你們能傍身。」

  聽得陸阿礿和陸小花兩人瞬間紅了眼睛。

  陸阿灼給她們各遞了條帕子，笑說：「大好的日子可別哭了鼻子，等會兒還得招待村里人吃喜酒呢。」

  她因擔心嫁過去生死未卜，是以將大多數貴重物品留給了陸家，真遇到了困難時節，賣了也能度過去難關。

  這些天，她翻來覆去的復盤了原書的劇情，總認為陸家悲劇的源頭在於沒有錢。

  而這場婚禮並沒花到一百兩銀子，陸老太手裡仍然握有二百兩，不管如何，陸家總算能撐過這個七年，七年後新帝登基，徭役減輕，農戶日子會好受一些。

  陸阿灼同兩位妹妹說完了話，就讓她們各自去幫忙，自己留了飴糖在身旁。

  她笑道：「這些天見你悶悶不樂的，是不想我嫁人麼？」

  飴糖垂頭喪氣不知如何開口。

  屋子安安靜靜，能聽到院子裡鼓樂吹吹打打歡慶的動靜。

  飴糖站在陸阿灼旁邊給她看著頭上的釵戴，實在忍不住心靈的譴責，老實跟陸阿灼交代了。

  她道：「姑娘原諒了我吧，那天聽到了程家要娶了您，我就給甯公公修了一封信。」

  說到這裡，她都不敢去看陸阿灼的眼神。

  許久未聽到陸阿灼的聲音，飴糖不由得慌了起來，再說：「當初甯公公回了京城，吩咐過我，要是您這邊遇著了困難，讓我一定要告知於他。」

  陸阿灼道：「你不用說，我也是明白的，只不過我不太明白，甯公公為何對我這般好，又不見他圖什麼好處。」

  飴糖可不敢說出陸阿灼昏迷時透露出的話，只能打了馬虎眼，笑道：「不消三姑娘說捨不得您出嫁，吃過姑娘做的飯菜，誰還離得開呢。甯公公又是掌管宮裡的飲食，自然比誰更能明白姑娘的好。」

  聽得陸阿灼跟著笑，想了想，就說：「這都要一個月了，想來甯公公的回信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