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目的

  王氏自從見到程亘十三歲過了府試，就開始琢磨著要將自家的外甥女王喬嫁給他。

  五年來，不時的叫王喬過來程家住一段時日，然而程亘多半不著家，以至於五年來都是王喬一頭熱在等著程亘。

  王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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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得看開了。

  她問女兒：「妍姐兒在忙什麼？」

  「她一直在哭。」程順娘老實說道，「我將桂花甜湯端給她，她反手就放到桌子上，無心飲食。」

  王氏嘆了一口氣。

  她們母女說話，張氏根本不想插嘴。宋妍妍、王喬兩人每年都過來程家住，說是幫忙其實就是衝著三弟而來，但這種姑表兩姨在她看來，是不太行的。

  況且張氏作為安氏眼中的外人，自然不會希望宋妍妍嫁過來，程亘是安氏偏疼的孩子，再加一個宋妍妍，以後怕是沒有長房的立腳之地。

  但她也心疼程亘這個孩子。

  就這樣娶一個素未謀面名為沖喜的娘子，再有三弟平素心高氣傲，怕是比常人更難接受如此的安排。

  「唉，造化弄人。」張氏實在心煩。

  不一會兒，程奎過來跟母親報備：「我借車載奶奶去村裡的劉媒婆家裡，她說了，劉媒婆那裡若是沒有合八字的姑娘家，就要去一趟縣城了。或許會晚點回來，如錯過飯點，就不必等我們了。」

  張氏快手將煎餅和水囊備好，讓他們路上充飢解渴，王氏則是準備了厚帽子和棉衣讓程老太路上披著，叮囑兒子要照顧好奶奶。

  程家眾人以為這一去該是要到晚上了，哪裡沒想到，只過不到半個時辰，程老太和程奎就回家來了。

  就連那煎餅和水囊都沒動一口。

  程老太面色苦惱，語氣苦澀，道是：「還真有一個符合八字的姑娘家，說起來和我們家是有一點淵源。」

  「誰家姑娘？有關係的話，不是會更好說話麼，我們程家多給他家幾十兩的銀子，想來是會答應的。」

  王氏給婆婆端了熱水來暖暖身子，心道慶幸程亘這回從應天府回來帶了不少的銀子，給他娶親是足夠了。

  程老太糾結萬分，不得不開口說：「是對面村子的陸家，他家長女，名叫陸阿灼。」

  一說完，張氏和王氏均是錯愕萬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這女的名聲可不太好啊，聽說力氣大得很，性子又蠻橫驕縱，以前還是個愛吃懶做的呢，也就今年去給人家當外廚，村里人才說了一點好話。」

  王氏憂心忡忡，感嘆世事無常。

  再道：「三秀一個文質彬彬的俊秀文人，竟然要娶的是她，讓這個孩子怎麼能接受得了。」

  程老太擦了擦眼淚，說是對不住這個孩子，但她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王氏自知說錯了話，趕緊過來安慰婆婆，好說歹說終於讓程老太恢復了過來。

  三個婦人便開始商量要如何去說才好。

  程老太道：「安氏對我們兩口子有怨在心，怕是不會去陸家提親，還是由我這個老太婆去走一趟。」

  王氏不忍婆婆這麼大年紀去受別人的氣，就勸說：「還是媳婦去吧，我好歹也是能說一點話的。」

  張氏是這裡年紀最小，沒有話語權的她只能低聲提醒：「奶奶，二嬸娘，我公公應還在等消息。」

  程老太：「這會兒人多，不好同道慶單獨聊，等晚上我叫他到後院說一聲。

  我擔心道慶心裡難受，他平素是個正派的，如今為了老父，去跟人家開這麼一個口，反倒是讓人誤會是個挾恩情欺人的，我是不願他去陸家說的。」

  那王氏就問要不要去給程亘說個明白，讓他心裡能有個底。

  程老太抹了一把眼淚：「說與不說，於他而言又有什麼差別了，橫豎都是要讓他來娶才能沖喜，那道士也說了，這孩子是個坎坷的命，早日成親還能改改運勢。」

  等老太去了後院，王氏和張氏說：「我就想為什麼非得三秀來娶親不可，我家那小子也是夠年紀了，原來這親事不僅是給公公沖喜，也是給三秀改運勢的？」

  張氏也覺得奇怪，「我這麼一個大門不出的女子是沒有什麼主見，但這樣的事也是偶爾有聽說的，或許道士說的就是真的呢。」

  王氏嘆氣，心道保不准程家的人也明白，純粹就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說什麼改運勢，無非就是為這場婚事披上一層好聽點的話罷了。

  說著話，程順娘從外面回來，手上端著一個富貴花開的花淺碗，張氏接了過去，順手給洗了乾淨，等擦乾水珠後再遞給了程順娘，「哪家借來的花碗，還挺精緻的。」

  程順娘詫異萬分：「不是咱們家的麼，我從三哥那裡收來的。」

  這回就連王氏也詫異了，「怎麼會是三秀在用，他的碗筷可是綠竹青瓷碗，是你大伯母娘家給送來的成一套，家裡也就他在用。」

  程順娘盯著手中的富貴花開淺碗，頓時有些迷茫，「可能是瘦竹家用的？」

  「是吧，沒想到瘦竹家裡還挺有雅致的。」王氏拿過淺碗仔細瞧了瞧，越看越是喜歡，「這花樣很好看，顏色不會太俗氣。」

  張氏則是看著那碗出神，心想著親事剛有個眉頭，這就憑空出現一個「富貴花開」，或許真是個好兆頭也有可能的。

  說完話，程順娘又將淺碗送回程亘房裡，說是讓瘦竹記得拿回去。

  瘦竹隨手將碗放進了食盒裡，不讓她走，向她打聽道士給說的是哪戶人家。

  程順娘並沒聽大人說是哪家姑娘，再者想到宋妍妍哭得那樣的悽慘，她也沒這個心思去打聽，於是沒好氣回道：「不關你的事。」

  又想到三哥此時肯定很難過，趕緊壓低嗓音，怒瞪瘦竹：「長輩決定的事，哪裡輪到我們小輩來插嘴，你別再問我了。」

  說完就離開。

  而瘦竹回了屋子，看到程亘仍然呆坐在書桌前，一句不吭，實在想不透他在思索什麼天大的事。

  「三秀，你倒是坑個聲，讓我知道你還清醒著。」

  瘦竹拿過一本陳留英的選文隨意翻看，卻是聽到對方真是開口了。

  程亘道：「如今僧道世俗化，他們也是要賺錢，再等等就能查出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