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薺菜餅

  家裡又只剩陸阿灼一人。

  

  嘉水縣習慣三餐吃乾飯，但這只是針對吃得起乾飯的人家而言，陸家是早晚吃粥，只有中午才會蒸乾飯來吃。

  就著一小盤醬瓜，算是解決了午飯。

  「竟然連一根土豆絲都沒留下……」陸阿灼實在無力吐槽，「看來要想吃頓好的，就得寄希望於明天賣出的田雞了。」

  她看了一眼米缸，裡面約有三天的分量，想著明天就有錢，擅作主張打算晚上蒸乾飯吃。

  灶上放著一把薺菜，那是清明從野外采來驅蟲蟻的，找了半天沒有其他的菜，便知道晚上仍是要粥就著醬瓜。

  看著薺菜，陸阿灼便想著改善晚餐，蒸薺菜、炒薺菜皆可，但就需要用到麵粉和雞蛋。

  廚房的木櫃有三層，雞蛋放在最上層，陸阿灼踮腳一看，鎖了，麵粉放在中層，一看，還是鎖了。

  陸阿灼無言。

  她背上竹簍帶上小鋤頭鎖了門，一個人出門去采薺菜，再有向左鄰右舍借雞蛋和麵粉。

  因是鄰居，村里人都知道陸阿灼一身蠻力，看著她手中的小鋤頭，左鄰右舍倒是痛快借了，左鄰給了四顆雞蛋，另一家給了一斤麵粉。

  兩家的大娘還跟出來夸阿灼懂事多了。

  陸阿灼謝過大娘後，又急匆匆去了一趟半山腰，砍了木材拉下山來曬乾。

  陸家平常不煮菜的，都是菜葉子洗淨放在蒸鍋的蓋子上，飯熟菜跟著熟，美名其曰節省柴火。

  她若是敢私自用柴，必定要讓陸老太念叨到月底。

  雞蛋打散加麵粉加水，薺菜焯水後切碎，加入麵糊攪拌均勻，古代鐵鍋厚重，當初師父也跟著打造了三眼灶、五眼灶甚至還有九眼灶，陸阿灼對鐵鍋火候的掌握已然熟練在心。

  六張餅很快就攤完。

  再來是薺菜炒雞蛋，隨手準備了一盤涼拌薺菜，晚餐準備完成。

  酉牌時分，汀東村傳來鐘聲，意味著私塾下課的時間到了，久而久之村裡的人便根據私塾的鐘聲來判斷時刻。

  初一十五私塾才會放假，今天仍然是十二個人圍著吃飯。

  一張八仙桌，陸老頭陸老太坐首位，面朝客廳門，大房坐東位，二房坐西位，三房則是坐下位。

  桌上放置一桶蒸乾飯，六張薺菜餅子，一盤涼拌薺菜，兩盤薺菜炒雞蛋，還有一盤醬瓜一盤酸豆角，看得其他人眼都直了。

  陸老太眉頭擰的老高，一雙吊眼橫了過來，面相嚴厲帶著刻薄，這一眼令妯娌三人心在打鼓，特別是周氏，這會兒也不敢出聲為女兒辯解幾句。

  「哪裡來的雞蛋和麵粉？」陸老太喝問道。

  陸阿灼起身先給陸老頭添滿了一碗飯，再是給陸老太，淡淡回：「奶奶，雞蛋和麵粉是向鄰居柳大娘和李大娘借的，明天賣了田雞就會還他們，柴火我也砍下來了。」

  第三碗則是遞給了大伯，陸方接了過去，飛快給大侄女辯護了幾句，否則一頓晚飯怕是要吃不成了。

  「娘，灼丫頭也是擔心你們二老太過辛苦，接下去還得忙著蒔秧、割麻、犁田、插秧、灌田，不吃飽怎麼能行呢，趕緊吃才是。」

  大伯娘劉氏趕緊起身接過盛飯的飯勺，陸阿灼是以自己的飯量給人盛飯，一桶飯禁不住她的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