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壓歲錢

  夏瑾喝了點紅酒，酒意上頭，倒是能安然入睡了。

  可早上依然是從噩夢當中驚醒，猛地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夢到了寧焱。

  與邵衡發來的那張照片裡一樣，他依舊安靜地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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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某個瞬間，床頭的監測儀突然瘋狂報警。

  表示心跳的波浪被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醫生、護士、他的親屬，大量的人涌到他的床邊。

  經過了一系列的搶救之後，醫生護士懷著沉痛的心情拆下了他身上所有的儀器，用一張白布將他整個人覆蓋住。

  在這整個過程當中，夏瑾都游離在外。

  她眼睜睜地看著，悲傷、痛苦，卻被一層透明的牆壁擋住，怎麼都無法靠近。

  她拼命敲打著牆壁，高聲地呼喊。

  牆壁另一面的人抱在一起傷心欲絕地哭泣，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仿佛她壓根不存在。

  夏瑾的臉上遍布淚痕，額心也沁出了一層冷汗。

  空落落的臥室里隨處可見寧焱的痕跡，卻已聞不到他的氣息。

  夏瑾捂著臉，無聲地抽泣。

  敲門聲響起。

  宋芊芊在外面問：「瑾瑾寶貝兒，醒了嗎？」

  夏瑾手忙腳亂地把眼淚抹掉，吸了吸鼻子，用儘量鎮定的聲音回答：「醒了，在洗漱，你等我一下。」

  「好的哦~」宋芊芊像是沒聽出來她的異樣，語氣歡快：「我去準備早飯，你洗漱完出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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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芊芊不敢睡寧焱的床，昨晚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

  她把自己蓋過的被子攢成一團堆在沙發一角，拍了拍空出來的地方，招呼夏瑾：「坐~」

  茶几上擺著她親手做的早餐——兩碗煮好的泡麵，最頂上各窩著一個荷包蛋。

  「本來想點外賣的，但是大年初一，外面的早餐店都關了門，我看你們家有泡麵……反正，現在隨便吃點，中午傅瑾辰請我們吃大餐。」

  「泡麵就很好了。」夏瑾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麵條送進嘴裡。

  「等等等等！還有這個！」宋芊芊咋咋呼呼地將她叫停，轉身從堆成一座小山的被子底下翻出她的背包，在裡面翻找了半天，翻出來一個大大的紅包。

  「差點就忘了！」她喜滋滋地把紅包塞進夏瑾手裡，「這是我爸媽特意給你封的壓歲錢，他們說，祝你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事事順利！」

  夏瑾捏著厚厚的紅包，眼前不受控制地一片模糊。

  「替我謝謝叔叔阿姨。」她哽咽著，不自覺地用力，將硬質的紙殼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人一起過年了。

  也很久、很久沒有收到長輩給的壓歲錢。

  她以為今年會不同——當然今年也確實不同。

  可她最希望陪在身邊的那個人，卻無法親口對她說一句「新年快樂」，更無法兌現對她許下的諾言。

  想到這裡，夏瑾的神思又有些恍惚。

  宋芊芊暗暗嘆了一口氣。

  她給邵衡發微信：「我什麼轉移她注意力的方法都試過了……只有寧總立刻醒過來，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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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瑾辰住在附近的酒店。

  快到午飯時間，宋芊芊拉著夏瑾出門去找他。

  因為距離不遠，她們沒有叫車，兩個人一路慢悠悠地走過去。

  到了酒店大堂，傅瑾辰剛起，讓她們倆在樓下稍微等等，他收拾好了再下來跟她們會合。

  這會兒正好有人在前台辦理入住，是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

  宋芊芊打量了他半晌，忽的發出「哎」的一聲。

  夏瑾問：「怎麼了？」

  宋芊芊點了點自己的手機，示意微信上跟她說。

  沒一會兒，夏瑾收到消息：「前台辦入住的那個男的，我從你們家小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了。當時他站在路邊上打電話，我就沒多想。你說，他會不會是跟著我們過來的？」

  夏瑾一直心不在焉，壓根沒注意到周邊的路人，對宋芊芊所說的那個男人自然沒有半點印象。

  「不知道。」她一邊打字，一邊往男人那邊多看了兩眼。

  男人恰好轉身，不經意間與她的視線對上。

  幾乎是立刻，他就偏開了臉。

  夏瑾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只是陌生人的話，他的反應不會那樣大。

  她把沒來得及發出去的信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重新在對話框裡敲上：「很有可能。」

  宋芊芊把這個情況告訴了邵衡。

  邵衡囑咐她：「務必跟夏瑾一起在原地等我，確保周圍除了那個男人以外還有其他可以為你們提供幫助的人。千萬不要讓夏瑾落單，更不能讓她和那個男人獨處。還有，我說的這些，別讓夏瑾知道。」

  宋芊芊雖然不知道他怎麼這麼肯定那個男人是衝著夏瑾來的，但保險起見，還是答應了他：「好。」

  又通知夏瑾：「一會兒邵衡也要跟我們一起吃飯，讓我們在這裡等一下他。」

  夏瑾只當邵衡是為了陪宋芊芊過年，開她的玩笑說：「怎麼，要官宣了？」

  宋芊芊「唰」的一下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裝傻：「官宣什麼啊……我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是嘛。」夏瑾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別有深意地看著她笑。

  黑衣男人辦完入住沒有上樓，而是在距離她們倆不遠的另一張沙發上坐下，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你什麼時候到？我開好房了，在樓下等你。」

  傅瑾辰也在這個時候下來。

  見她們倆坐著沒動，疑惑地問：「怎麼，不去吃飯了？」

  「等邵衡。」夏瑾回答。

  傅瑾辰和她的腦迴路一致：「小情侶要官宣了？」

  宋芊芊沒好氣地瞪他：「官宣個屁！」

  「那他幹嘛跟我們一起吃飯？大年初一，他不用出去拜年？」傅瑾辰咄咄逼人地反問。

  宋芊芊氣結，趁著夏瑾不注意，迅速地朝著她的方向努了努嘴。

  傅瑾辰當即瞭然，賠著笑在她的另一邊坐下，問：「你們想吃什麼？事先提醒下哈，今天還開業的飯店不多。」

  「沒事，我查過了，田園記中午營業。我們可以多點幾道菜，吃不完打包回去晚上繼續吃。」宋芊芊得意洋洋地說。

  她的話音落下沒多久，隔壁男人的聲音響起：「我的姑奶奶哎，怎麼又要去吃田園記了？行吧行吧，你先過去，我現在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