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沒有心

  怕寧焱突然犯胃病，夏瑾在客廳陪了他一整晚。

  幸運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他安安靜靜地一覺睡到了天亮。

  想到她每次喝醉寧焱都會給她煮粥，她在廚房翻找半天，才在柜子里翻到了一包還沒開封的大米。

  寧焱的電飯煲也是新的，大品牌的最新款，功能多又雜。夏瑾好一通研究，等成功設置成煮粥模式出去客廳，寧焱竟已經醒了，正半躺在沙發上，兩隻貓分別趴在他的身側和懷裡。

  他的臉上滿是疲倦，顯然昨晚睡得並不好。

  在夏瑾發問之前，他先開口：「做了個噩夢。」聲音帶著初醒的低啞，扁著嘴模樣委屈。

  夏瑾慢慢走近，握住他伸向她的手，好奇地問：「什麼噩夢？」

  寧焱輕輕一扯，夏瑾便坐到了沙發上。

  窩在他懷裡的夏夏識趣地起身走開，寧焱傾身把夏瑾抱住，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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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跟我離婚，還要分走我一半的財產。」

  夏瑾的身體不由一僵。

  她並不覺得他那個時候醒著。

  多半是迷迷糊糊中聽見了她說的話，潛意識將情節編織成了夢境。

  「所以你看，結婚一點也不好。」她強笑著，試圖勸說他放下對結婚的執念。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到頸側刺痛——氣急敗壞的男人狠狠地咬了她一口，藉此發泄心中的憤怒。

  「那我也想結婚。」他悶悶地說，「還想跟你生孩子——我想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寧焱家裡的情況，他曾對她說過不少。

  上次從他與他媽媽的對話中，她又探聽到了更多。

  夏瑾知道原生家庭不幸的人長大後會發展成兩種：一種是排斥婚姻，不願意重蹈父母的覆轍，讓孩子遭受與自己同樣的痛苦；另一種卻是越發地渴望婚姻和家庭，用一輩子來修復自己童年的傷痕。

  寧焱明顯是後者。

  夏瑾忽的有些動搖。

  自打父母去世後，她孤身一人多年。

  每每宋芊芊炫耀父母疼愛，她總會心生羨慕。

  儘管她不曾表露，但她其實和寧焱一樣，也希望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你讓我考慮一下。」她說。

  寧焱聽出了她話中的鬆動，一下子打起精神：「要考慮多久？」

  夏瑾知道他著急，不好意思拖太久：「年後給你答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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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還沒等到過年，寧焱家裡就出了事故。

  他的父親寧海突發腦溢血，被送進了ICU。

  年二十九的晚上，林薇瘋狂地打電話過來，寧焱不堪其擾不得已接通，就聽見她在那頭哭嚷：「你快來醫院！你爸要不行了！」

  寧焱與寧海的感情並不深厚，尤其在近年得知了他有幾個私生子過後，與他越發的疏遠。

  所以他起初並不想去。

  後來是夏瑾勸他，他才勉強答應：「我半小時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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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焱到醫院的時候，寧海依然昏迷不醒。

  ICU不讓探視，只能通過醫生護士了解他的情況。

  醫生表示寧海腦部出血嚴重，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什麼時候能醒、後面能不能恢復，誰都說不準。

  林薇一點都不關心寧海的死活。

  她把寧焱拉到無人的角落，咬著牙，一臉狠厲地叮囑他：「你爸這一倒下，他外頭那幾個雜種就開始蠢蠢欲動了。他早就把他們安排進了公司，職位都還不低。你必須趕在他們之前下手，拿到公司的決策權！決不能讓他們奪走屬於你的一切！」

  寧焱嘲弄地低笑：「是不能讓他們奪走屬於我的一切，還是屬於你的一切？」

  看到林薇僵住的表情，他唇角譏誚的弧度更深：「你明知道寧海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不斷，還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他的公司嗎？和齊家打好關係，逼著我和齊似錦聯姻，也是想要加重我奪權的籌碼，讓寧海心甘情願地把公司留給我吧？」他頓了一頓，「可惜，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林薇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既然知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忍氣吞聲，就該知道，不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把公司搞到手！你是我兒子，必須要幫我！」

  見寧焱無動於衷，她的態度驟然軟化，開始打起了感情牌：「你難道願意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所有犧牲付諸東流？看著我忍到最後一無所有？就算你對我有再多的不滿，我也是你媽！我捫心自問，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逼你和齊似錦聯姻，考慮得更多的也是你的未來！有恒生製藥的支持，你的公司要進入醫藥領域，簡直事半功倍！」

  「我的公司不需要恒生製藥的支持，就像我不需要你和我爸的支持。」寧焱冷眼看著她，依舊不為所動，「抱歉，我幫不了你。你的犧牲、忍耐從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自己能過更好的日子。況且，你手裡頭至少還有5%的公司股份，不可能真的一無所有。」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等我爸不行了，我再來見他最後一面。」寧焱說完，決絕地轉身。

  身後，林薇哭泣著大聲質問：「你就為了個女人，這麼對我？！寧焱，你到底有沒有心？！」

  寧焱沒有回答。

  在離開醫院大樓後，他給夏瑾發信息：「這一次，我真的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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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車少得都不像是在京市。

  寧焱低頭看著微信上不斷彈出的夏瑾關切的詢問和安慰，冰冷的身體一點點回暖。

  突然，司機緊張地告知他：「寧總，後面那輛車，好像從醫院出來以後，就一直跟著我們。」

  寧焱回頭看了一眼。

  後面的車開著刺目的遠光燈，他看不清車牌，更看不清裡面的人。

  「前面下高架。」他沉聲吩咐，「儘量把它甩掉。」

  京市的司機跟了寧焱很多年，開車的技術很好，但人生頭一遭遇上這種事，難免有些心慌。

  他將油門踩得更深，按照寧焱的要求進入了第一個匝道。

  後面的車也加速跟上，絲毫不掩飾自己跟蹤的事實。

  趁著寧焱的車在匝道內減速，後車從內側超越，筆直地撞上來。

  寧焱看著白成一片的遠光，在一陣劇痛過後，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