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白頭偕老

  「工作忙」著實是一個萬金油的藉口。

  長輩們最不樂意耽誤的，就是年輕人的工作。

  因此當顧青教授聽到夏瑾說自己「老公」每天加班到九、十點，還經常性地全國各地出差時，便沒再強求他們上自己家吃飯。

  只是神色有些複雜地問夏瑾：「你們倆這樣……什麼時候才能要上孩子？」

  

  結婚、生子，是年節與長輩見面最常被問到的兩個問題。

  夏瑾孑然一身了許多年，基本沒有這方面的困擾——沒想到在今年遇上了。

  「還沒考慮到那麼久遠的事情。」她尷尬地笑，「我們倆都打算趁著年輕先沖一衝事業。」

  「沖事業是對的，但如果你們有要孩子的打算，那我建議還是越早越好。」顧青教授用自己舉例，苦口婆心地勸說夏瑾：「我當年就是為了評職稱，一心撲在工作上，等懷上我們家妞妞時，已經36歲了——就這，還是我跟你老師兩個人努力了快一年的結果。備孕、懷孕期間的各種辛苦我就不多說了，最後妞妞出生的時候，我在產房裡頭待了一天一夜，又大出血，差點去了半條命。跟我一塊兒進產房的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她家孩子跟我們家妞妞差不多重，結果人家半小時不到就生完出去了，恢復得還比我快得多，沒兩天就出院了，我硬生生被扣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當時我就跟你老師說，早知道還不如一結婚就生孩子，生完再專心工作。而且現如今的職場氛圍，對已婚未孕的女孩子特別不友好——當然，我就是建議，怎麼選擇，全憑你們自己。」

  夏瑾要是真的跟寧焱結了婚，說不定會好好考慮顧青教授的建議。

  面對對方的真誠，她儘量不掃興地表示：「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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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沒在王響教授的辦公室里待太久。

  兩位教授的女兒今晚在京市音樂廳有一場表演，他們要提前回家準備，好趕在表演開始前去後台與女兒見一面，為她加油打氣。

  離開的時候，夏瑾跟在他們身後。

  兩位教授結婚三十多年，儘管生活中時有拌嘴，但感情始終如一。

  就連走在路上，兩人都挽著胳膊互相攙扶，間或甜甜蜜蜜地說兩句悄悄話。

  看得夏瑾心生羨慕，掏出手機來偷偷地對著他們倆的背影拍了一張，上傳到朋友圈：「這大概就是『白頭偕老』的具象化吧。」

  她的這條朋友圈很快就收穫了大批好友的點讚。

  邵書明評論：「你和寧焱也可以。」

  邵衡緊跟著複製粘貼：「你和寧焱也可以。」

  後面認識他們的人都有樣學樣，絡繹不絕地排出了整齊的隊形。

  而這個隊形最後由寧焱來終結：「嗯。」

  夏瑾說不出自己看到這些是什麼心情。

  有點被人起鬨調侃的害羞。

  也有一點點的期待。

  評論完她的朋友圈後，寧焱又給她發信息：「晚上在哪兒吃飯？」

  「你有時間就跟你吃，你沒時間我就回家點外賣。」夏瑾離開京市多年，和從前的朋友們基本都斷了聯繫，壓根找不到能一起吃飯的人。

  「那你來這裡。」寧焱二話不說，就給她發了個定位。

  是某家五星級酒店。

  夏瑾猶豫：「吃這麼好？」

  今天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他們兩個人吃飯，她覺得沒有必要。

  「幾個朋友一起。」寧焱說，「他們想見見你。」

  夏瑾是一個標準的i人，對於社交，心存一定的恐懼。

  但對方是寧焱的朋友。

  她就算不願意，也得去露個面，以免他又想東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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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為了見老師，今天穿得還算得體：上面是淺色條紋襯衫搭配針織背心，下面是黑色闊腿西褲和小白鞋，再套一件短的寬鬆款羽絨服。

  寧焱與朋友們的聚會她之前也參加過幾次，場合都不太正式。

  她便沒有回家換衣服，從京外打了輛車，直接去了他所在的酒店。

  下車後，她問寧焱：「在幾樓？」

  寧焱回：「三樓。我在電梯口等你。」

  一樓大堂的人格外多。

  不論男女，都整齊劃一地穿著西裝，三五成群地扎堆聚在一起。

  夏瑾等了好幾趟，才成功上了電梯。

  湊巧的是，同一趟電梯裡的人全都是到三樓的。

  一開門，大家都蜂擁而出。

  緊接著，夏瑾聽到此起彼伏的：「寧總好！」

  透過人群的縫隙，她看到了單手插兜、一臉冷漠的寧焱。

  他用點頭來回應所有人的問好。

  同時，視線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直到發現夏瑾。

  寧焱逆著人流穿過人群，在萬眾矚目當中，來到夏瑾面前，牽起了她的手。

  夏瑾很想逃。

  但手被他攥得緊緊的，壓根逃不掉。

  她硬著頭皮接受一群陌生人的打量，咬著牙低聲問寧焱：「你不是說和朋友一起嗎？」

  怎麼感覺他們全公司的人都在這裡？

  寧焱一臉坦然：「是和朋友一起。」

  他牽著她，從人群中間自動分出來的一條通道往前走。

  「但也有其他人。」

  不遠處碩大的屏幕上顯示著「華雲生科高層年會」。

  要不是被兩邊加起來百八十人盯著，夏瑾一定會甩開他的手掉頭就跑。

  「你們公司開年會，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她不能當眾發火，只能暗地裡用指甲摳他的手背作為報復。

  寧焱面色如常，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開個年會而已，沒什麼好說的。」他始終輕描淡寫，「我也就是過來吃頓飯。」

  夏瑾能理解他作為大老闆，不把公司年會當一回事。

  反正他只要出現，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不過——

  「下次再吃這種飯，不要叫我。」她氣急敗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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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層年會，參與者都是各部門經理以上級別的員工。

  規模不算大，只坐滿了一間中等大小的宴會廳。

  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節目，只有幾位副總開場時慷慨激昂的演講。

  夏瑾隨著寧焱坐在頭桌。

  同桌的人除了邵衡，她一個都不認識。

  據寧焱介紹，那些都是和他從大學時代起一起打拼的合伙人，也是他口中那群想見見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