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沒人在意

  等所有的藥液滴完已是午夜，可寧焱竟還沒有要轉醒的跡象。

  直到護士過來抽針，他感覺到針孔處被用力按壓的疼痛，才皺著眉頭慢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此刻他仍保持著睡前的姿勢，腦袋枕在夏瑾的右肩上。

  而夏瑾為了遷就他，這麼長的時間，也一下沒有動過。

  「醒了？」傅瑾辰不客氣的聲音響起，緊跟著，寧焱手背上的疼痛變得更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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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發現，幫他按著針孔的不是別人，正是半蹲在他身前的傅瑾辰。

  傅瑾辰的臉色不大好看，語氣酸溜溜的：「別人女朋友的肩膀枕得舒服麼？」

  寧焱已經回過了神，聞言一本正經地點頭：「舒服。」

  噎得傅瑾辰好半天才漲紅了臉低聲咒罵：「不要臉！」

  夏瑾沒參與他們倆無意義的鬥嘴。她活動了下自己發麻的肩膀，轉頭問寧焱：「胃還疼麼？」

  寧焱胃部的灼燒感早被藥物給壓制下去，只剩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後勁。

  他搖了搖頭，嗓子還是啞的：「不疼了。」

  夏瑾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頓了頓，又說：「我幫你約了消化內科的肖文教授，你明天在他工作時間過去，直接找他的助理加號。他助理是我學生，我也打過招呼了。」

  肖教授是成大附醫消化內科的權威，長年一號難求。她要不是因為孫雅菁跟他聯繫密切了些，恐怕他也不會賣她這麼個面子。

  寧焱的胃病不是第一次犯。

  早在公司初創期，他沒日沒夜、三餐不繼地工作，又時常陪客戶喝酒應酬，最終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搶救時就落下了病根，這些年斷斷續續也有發作。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家裡謹遵醫囑常備有對症的藥。

  而且，只要他想，華雲生科的頂尖醫生隨時都能從京市打飛的來給他上門看診。

  不過，這會兒他還是乖乖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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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傅瑾辰鐵青著臉主動來扶寧焱。

  寧焱看一眼夏瑾略顯僵硬的胳膊，這一次倒是沒有拒絕。

  傅瑾辰故意把寧焱「塞」到了法拉利狹窄的后座，理由冠冕堂皇：「不好意思寧總，副駕駛我女朋友專屬，您委屈一下，反正幾分鐘就到了。」

  寧焱神色淡淡的，蜷起兩條長腿拉過安全帶系好：「沒關係。麻煩傅先生了。」

  夏瑾能看出他不舒服，可車不是自己的，她沒有擅自調換座位的權力，只能接受安排坐到副駕駛。

  幸好如傅瑾辰所說，從成大附醫到星海總共不到五分鐘的車程。

  剛才為了方便傅瑾辰送宋芊芊回家，夏瑾提前讓物業管家把他的車牌登記到了系統中，這一次進車庫也相當順利。

  獨自坐在后座的寧焱透過車窗看著自動抬起的升降杆，冷漠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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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時間太晚，今天又麻煩了傅瑾辰太多，夏瑾沒讓他送上樓。

  夏瑾先送了寧焱回家。

  他的兩隻貓全寄養在了她的家裡，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沒有一丁點生氣。

  陽台的門似乎開著，晚上降了溫，外面的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將深灰色的窗簾吹得左右搖晃——卻少了最喜歡撲上去抓磨撕咬的兩隻貓。

  寧焱扶著鞋櫃換好了鞋，見夏瑾盯著飄動的窗簾一角發呆，疑惑地問：「怎麼了？」

  夏瑾眨了眨眼，眼神中有遲疑和掙扎：「要不……我把寧寧和夏夏送回來陪你？」

  寧焱自然沒有同意：「不必。」

  他揉著脹痛的額角，苦笑：「我經常去外地出差不在家，照顧不了它們。更何況，它們應該更想要跟著你。」

  夏瑾並不同意他的後半句，可他經常出差確實是個問題。既然決定了不跟他有過多牽扯，她便斷絕了在他有空時送貓過來的心思。

  「這是吃的藥。」她把拎了一路的塑膠袋遞給他，「吃法你自己看說明書，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寧焱接過藥，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挽留：「好。路上小心點，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然而夏瑾正準備走，視線恰好越過先前被茶几遮擋的盲區，看到了後方地面上散落擺放的幾個空酒瓶。

  難怪——

  她在剛進屋時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難怪——

  這麼冷的天，他還開了陽台的門。

  更難怪——

  他今晚會胃疼得差點倒在回家的路上。

  轉身的動作倏地頓住，夏瑾終究還是沒忍住，問：「最近工作不順利嗎？」

  寧焱愣了一愣，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自己忘記扔掉的空酒瓶，垂眸輕笑一聲：「工作挺順利的，就是感情不太順。」

  這回發愣的人輪到了夏瑾。

  她沒想到寧焱會打直球到這種地步，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半晌後，她迴避著他的視線，乾巴巴地勸誡：「不管怎麼樣，都不能糟踐自己的身體。」

  寧焱對此不置可否，背對著她往裡走，語氣輕飄飄的：「反正也沒人在意。」

  夏瑾想說：「我在意。」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沒有資格。

  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她看著他孤寂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自己內心洶湧而出的欲望。

  最終，她只留下一句空洞的：「你……多保重身體。」便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大門關上的瞬間，寧焱也停下了腳步。

  冷風透過他的衣領不停地往裡鑽，明明氣溫算不上太低，卻讓他感覺到了刺骨。

  他緊緊閉上了眼，須臾過後，又驅散所有的情緒，繼續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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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芊芊還沒睡，在客廳里等著夏瑾。

  「把寧總安全送到家啦？」她趴在沙發扶手上，兩隻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星星。

  「嗯。」夏瑾沒說多餘的話，就怕她瞎想。

  可宋芊芊素來會腦補：「你們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又因為生病手無縛雞之力，你沒有趁機對他做點什麼？」

  夏瑾面無表情地乜她一眼：「我要願意對他做什麼，也不用趁他生病的時候。」

  「那倒是。」宋芊芊悻悻的，「只要你勾一勾手指，寧總就跟小狗似的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可惜，你不解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