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跟蹤狂

  熟悉的聲音讓夏瑾頃刻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但處於高度緊張中的身體驟一放鬆，她整個人順著拉扯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寧焱眼疾手快地將她接住，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夏瑾腿軟得厲害，靠撐著寧焱的胳膊勉強站立。急促的呼吸一點點恢復平緩，她終於有了開口的力氣：「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跑步。」寧焱有去成大夜跑的習慣，今天難得碰到她一次，沒想到鬧了一出烏龍。

  他能夠理解她作為女性深夜孤身一人走在空曠街道上的恐懼，但他不能理解的是：「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自打夏瑾切斷了與他的聯繫過後，寧焱便識趣地沒再去打擾她。他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刻意地不去打聽她的動向，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早已搬家到星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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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雖然不太想讓寧焱知道她搬到了和他同一個小區，但也想不到更好的謊言去圓：「我現在住星海。」怕他多想，她又急忙加了一句：「跟你不是同一棟樓。」

  星海的體量很大，一共十棟樓，夏瑾住的1棟和寧焱住的5棟恰好分處於小區的兩個角，距離格外的遠。夏瑾不愛在小區里溜達，因此一次都沒跟寧焱遇上。

  寧焱詫異地挑眉。

  他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夏瑾搬到星海是為了他，但她從進成大工作就一直住職工宿舍，這麼突然地搬家，不會沒有任何理由。

  他唯一能夠想到的是：「你姑姑一家去學校鬧事了？」

  夏瑾愣了一下。

  緩了緩，她才反應過來，他在問她搬家的原因。

  「不是。」夏瑾否認，給出用來應付學校里一眾同事的藉口：「宿舍太小了，養貓不方便。」

  她被人威脅恐嚇的事，至今只有社區民警和賣房給她的阿姨知道。她不願意透露給熟人，以免大家為她擔心。

  寧焱沒有懷疑。

  夏瑾對兩隻貓的愛，他全都看在眼裡。

  為貓換一套大房子，完全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下次下班太晚，可以……」寧焱原本想說「給我打電話」，可想到夏瑾對他的疏離，他臨時改了說辭：「找個朋友送你。」

  夏瑾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工作這麼多年，只交了宋芊芊這一個朋友——還是宋芊芊硬貼上來，她們倆才慢慢建立的友誼。

  她笑了笑，嘴上應到：「好的。」

  心裡卻在琢磨著：等周末有空了，得去買一輛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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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焱把夏瑾送到了1棟樓下。

  等她進了樓里，他轉身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按亮手機，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發呆。

  兩個阿姨聊著天路過，見他穿了一身黑，還戴著兜帽遮住了臉，不由往他那邊多看了兩眼。

  「這人幹嘛的？大晚上穿成這樣坐在這兒，怪嚇人的！」

  「誰知道！連臉都不敢露的，不會是什麼壞人吧？」

  「有可能哦！等下——買我房的那個小姑娘說，有個壞人跟蹤她，不會就是他吧？哎喲，那個小姑娘就住1棟！我的天！快快快！你趕快報警！我給小姑娘打電話，問問她在不在家！」

  兩個阿姨自以為很小聲地「密謀」，但因為周圍實在太安靜，她們倆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全傳進了寧焱的耳中。

  他倒是不怕被誤認為「壞人」，可阿姨們要報警把事情搞大，他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畢竟實在是浪費警力。

  於是他站起身，往阿姨們所在的方向走了兩步。

  然而一見他動，阿姨們撒開腿，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影影綽綽樹叢之中。

  寧焱嘆了口氣，乾脆坐回原處，安心地等著警察上門。

  被這一出鬧劇耽擱，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三分鐘後。

  寧焱給夏瑾發微信：「你到家了嗎？」

  夏瑾過了兩分鐘回：「你走的時候，有在我家樓下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嗎？」

  寧焱：「？」

  夏瑾：「算了，沒什麼。」

  儘管夏瑾說了「沒什麼」，但寧焱並不覺得真的「沒什麼」。

  他繞著1棟轉了一整圈，角角落落里都看過了，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而等他再次回到1棟大門口時，先前逃走的兩個阿姨領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氣勢洶洶地等著他。

  其中的高個阿姨指著他激動地大叫：「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就是跟蹤小姑娘的壞蛋！剛才你們也都看見了，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地晃來晃去！肯定是在蹲點！」

  另一個矮個阿姨附和：「沒錯！警察同志，快把他抓住！別讓他再禍害人家小姑娘！」

  因為阿姨們的指證，加上他剛才的行為確實有點可疑，幾個警察將寧焱團團圍住，逼得他束手就擒。

  寧焱壓根沒有反抗。他很配合地伸出自己的雙手，任由他們銬住，之後才說：「我是這個小區5棟的業主，我朋友住在1棟，我剛把她送回來，打算確認她安全到家以後就走，結果不巧被這兩位阿姨撞見，產生了誤會。你們要不相信，可以用我手機給我朋友打電話。」

  警察半信半疑地從他的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開鎖後正要撥通夏瑾的號碼，寧焱卻看見夏瑾急匆匆地從樓里飛奔出來。

  「小夏，快來！跟蹤你的壞蛋抓到了！」高個阿姨急忙招呼夏瑾，又不屑地衝著寧焱翻了個白眼，「他還不承認，在狡辯呢！」

  夏瑾順著阿姨的視線，朝著被一群警察圍在中間的「壞蛋」看去，下一秒，她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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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費了許多口舌才讓阿姨們相信寧焱是她的朋友，而不是跟蹤她的壞蛋。

  警察解開了寧焱的手銬，又教育了他一番，讓他晚上不要穿奇怪的衣服、做奇怪的事，才隨著兩個阿姨一起收隊離開。

  夏瑾與寧焱並排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長久的靜默過後，夏瑾艱難地說出了第一句話：「對不起。」

  寧焱懶懶地靠著椅背，兩條長腿伸直後隨意地交疊。

  他側過頭，看著她侷促的側臉，冷哼一聲：「『對不起』什麼？害我被人誤會成跟蹤狂，還是你遇到了跟蹤狂卻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