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可愛的小姑娘

  從京大畢業了好多年，驀地再聽到這個讓他不適的稱呼——尤其還是從夏瑾那位新男朋友的口中，寧焱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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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副不悅的表情，看在不知情的許哲皓眼裡，就多了一層別的意思。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許哲皓看著寧焱與夏瑾的臉色，踟躕地往後退了兩步，但一想到先前碰到的巨大野豬，又實在邁不動離去的腳步。

  「那個……夏瑾，從你們學校出去，還有沒有別的路？」他儘量忽視掉寧焱不友善的眼神，向著更好說話的夏瑾求助。

  「有的！」夏瑾連忙應到。

  成大依山而建，雖然大部分校舍都在平地上，但偶爾也會有山上的動物誤入校園——光是野豬，今年就來過好幾回。

  成大的野豬比圈養的家豬體型要大上幾乎一倍，夏瑾很能夠理解許哲皓的恐懼，同時也為他被嚇到一事而感到抱歉。

  「不然我送你出去吧。」她說，「晚上路不好找，我跟你說也說不清楚。」

  「不用不用！」許哲皓感受到來自於寧焱的壓力，極力推拒著夏瑾的好意，「你告訴我現在應該走哪條路就行了，後面我再找人問問，肯定能出去。」

  「沒關係。」夏瑾以為許哲皓是怕麻煩她，本著對他人身安全負責的意識，堅持要把他送到校門口。但她也沒忘記專程來看寧寧的寧焱，從包里掏出宿舍鑰匙遞過去，叮囑他：「3樓，302，你先上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寧焱接過鑰匙，臉還是很臭。

  從面前這個男人說的話，以及與夏瑾的互動里，他能看出來，他們倆並不是他以為的情侶關係。

  可夏瑾對這男人的親切與熱心，依然讓他嫉妒得發狂。

  「『一會兒』是多久？」他問。

  夏瑾估摸著時間，不太確定：「二十分鐘？」

  寧焱抬手看了眼腕上的運動手錶，「現在是7點33，如果7點53你沒回來——」他將視線投向在一邊觀望的許哲皓，語氣中暗含威脅：「我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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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突然出現的野豬，路上的學生比平時少了很多。

  一路通暢沒有阻礙，許哲皓悶著頭走得飛快。夏瑾明明該在前面帶路，走著走著卻發現快要跟不上他。

  好不容易到了校門口，夏瑾還沒來得及歇歇兩條快要抽筋的腿，就聽見許哲皓說：「你快回去吧，不然趕不上了！」

  他臉上的擔心是實打實的。

  在夏瑾去找手機看時間的時候，他又訕笑著感慨：「你男朋友——哦不，你朋友管你管得可真嚴！」

  夏瑾想要反駁他的話，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處反駁起。

  因為寧焱現在既不算是她的朋友，又沒有管她。

  ——他大概可能也許，只是單純的看不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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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許哲皓的福，二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縮短到了十五分鐘。

  夏瑾沒有備用鑰匙，第一次敲響了自己宿舍的大門。

  寧焱來開門的時候抱著貓，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如果忽略掉寧寧在空中亂踢的腿和不耐煩的叫聲的話。

  他看一眼夏瑾，又看一眼手錶，冷哼一聲：「算你守時。」

  夏瑾笑笑，沒接他的話。

  寧寧見她回來，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往她的懷裡撲，卻被寧焱桎梏住。

  「小白眼狼！我養你三年，不如她養你一個月是吧？」他揪著它的耳朵，恨恨地罵。

  寧寧對他的不爽視若無睹，甚至嫌棄他煩，回頭張嘴就想咬他。

  夏瑾趕緊去把寧寧抱過來，任它舒服地趴在自己肩頭，一下一下地給它順著背後的毛。

  「貓都是靠哄的。」她委婉地提醒寧焱，「你對它有耐心一點，它自然就會親近你了。」

  寧焱聞言，半晌沒說話。

  夏瑾怕自己又說了錯話觸了他的霉頭，正要道歉，卻見他一臉若有所思，看不出半點發怒的跡象。

  「你說得很有道理。」突然的，寧焱開了口，態度更是出乎意料的軟化了下來。他把她宿舍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求知若渴地仰頭看她：「麻煩夏老師教教我，具體應該怎麼去哄？」

  夏瑾雖然愛貓，但從沒有系統地學習過如何養貓。她所有的理論，都來自於自己從前與流浪貓、這一個多月以來與寧寧夏夏接觸所積累下來的經驗。

  於是她有些倉惶。

  「這個嘛……」夏瑾摸著寧寧，努力組織語言：「就是多留心觀察，搞清楚它的每個需求；它心情好的時候陪它多玩一會兒，心情不好的時候抱抱它，跟它說說話，安慰安慰它；要有事沒事就夸它，比如『寧寧是全世界最帥氣的小貓咪』這種……還有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哦。」寧焱點點頭，仿佛真的將她的話都聽進去了。

  出於教師的本能，夏瑾把寧寧舉到他面前，問：「你要不要實踐一下？」

  寧焱欣然將寧寧抱入懷中，在它逃竄之前按住它的背部，學著夏瑾的樣子，一下接一下地輕撫。

  「寧寧乖。」他捏著嗓子，憋出夾子音，表情裡帶了點促狹，「寧寧是全世界最帥氣的小貓咪。」

  寧寧很配合地不再亂動，甚至還翻了個身，慵懶地躺在他的腿上，沖他露出自己柔軟的肚皮。

  房間裡最高興的當屬夏瑾。

  「你看，我就說有用吧！」她激動得拍手，小孩子似的兩眼放光。

  「嗯，確實有用。」寧焱很給面子地肯定了她的教學成果，「等我回去，再對夏夏試一試。」

  「好！」夏夏的脾氣比寧寧要大，如果這一套理論對它也適用，夏瑾想，那她將會成為一名專業的「養貓行家」。

  寧焱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抿著唇很克制地笑了笑。

  與寧寧又玩了好一會兒，眼見著時間不早，他起身告辭。

  夏瑾要把他送到樓下，他卻在宿舍門口就制止了她。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寧焱的語氣和眼神都很溫柔，絲毫不見今晚剛見面時的戾氣與尖酸。

  夏瑾還發著愣，忽的頭頂一癢。

  寧焱揉著她的頭髮，在她詫異不解的注視中兀自輕笑道：「夏瑾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