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負責

  寧焱這一記「直球」打得夏瑾措手不及，也讓她避無可避。

  「你想談什麼？」她故作冷漠地反問他，「昨晚就是一個意外，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情，對大家來說應該很正常吧？」說到這裡，她略帶嘲諷地嗤笑了一聲，「難不成，寧總您到現在還是處男？」

  在夏瑾看來，以寧焱的身價和外貌，是不可能缺女朋友的。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小青梅——他媽媽親口說過，那是他還在娘胎里就定下的「未婚妻」。

  「不是。」寧焱的答案在夏瑾的意料之中。她剛難過一瞬，就又聽見他說：「準確來說是——在昨晚之前，我還是處男。」

  他的語氣真誠得聽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

  以至於夏瑾愣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個：「哦。」

  她的反應平平，寧焱顯然很不滿意：「『哦』？」

  夏瑾不說話。

  寧焱半帶譏誚地質問她：「你不打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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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從未被男人要求「負責」過——而且這男人還是她不敢肖想的暗戀對象。

  但她在短暫的雀躍過後很快冷靜下來，猜測寧焱口中的「負責」與她所認為的大概不太一樣。

  仔細地揣測了半天他的心思，她胸有成竹地保證：「這件事我絕不會泄露出去，請寧總放心。」

  結果寧焱只是咬牙切齒地回了句「很好」，就「哐」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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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一整晚都沒睡好。

  寧焱的那通電話始終讓她心神不寧。

  尤其是他最後的態度——像是在發泄對她處理方式的不滿。

  夏瑾忍不住想：該不會，他要的「負責」，真是她以為的那樣？

  於是她去請教了宋芊芊：「如果一個男人——我是說『如果』，在和你發生關係以後要求你負責，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宋芊芊在跟自己的新男朋友甜甜蜜蜜地發微信，聞言嫌棄地翻了個白眼：「誰啊？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老土的追人手段？」

  夏瑾一驚：「追人？」

  「要不然呢？」宋芊芊冷哼一聲，「除非他是從清朝穿越過來的老殭屍，否則沒有一個男人會無緣無故地追著女人負責！畢竟會搞一夜情的，多半都是只想走腎不想走心的渣男！」

  被她這麼一通教育，夏瑾的腦子反倒更加暈乎，各種各樣的想法摻雜在一起，完全理不出頭緒。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對方通知她：華雲生科對醫學院的資助項目已經談妥，她接待寧焱的任務就此告一段落。

  夏瑾難以描述自己是什麼心情。

  似乎是有點慶幸，以後不用再面對寧焱，也就不用苦惱要不要對他「負責」；但同時又好像有點失落——至於失落的原因，她不願意，也不敢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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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以為自己和寧焱的交集將止步於此，卻沒想到幾天以後，寧焱在微信上找她：「我要出差幾天，你能不能來幫我照顧兩隻貓？」

  夏瑾的第一反應是推辭，然而她拒絕的話還沒打完，寧焱的下一條信息就跳出來：「夏夏只親你，家裡換了幾個餵貓阿姨，它都不喜歡，不肯吃她們餵的糧。」

  「餵貓阿姨」——夏瑾冷著臉想，原來這就是寧焱對她的定位。

  「您可以買個定時餵食器。」她提出建議。

  然而被寧焱迅速否決：「買過了，不好用。」

  怕她不信，他還發來一個夏夏被定時餵食器出糧的動靜嚇得一溜煙竄到貓爬架頂端，小心翼翼地趴著，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的視頻。

  夏瑾：「……」

  「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也不會厚著臉皮求你。」寧焱放低了姿態，「夏夏脾氣倔，是真的會一直餓著不吃。之前有一次我出差半個月，它硬生生把自己餓成了皮包骨。要不是我回來得及時，它恐怕早就沒了。」

  夏瑾見過許多隻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浪貓，它們悽慘的模樣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捨不得夏夏再次變成那樣，於是在幾番思想鬥爭過後，她接下這個新任務：「什麼時候開始？」

  大約是擔心她反悔，寧焱秒回：「明天。」

  後面又補充說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住到我家。它們倆一天通常要餵三次，中間加點小零食。當然你要是沒時間，早晚各餵一頓也可以。貓砂盆里的屎，我請的阿姨每天上午會上門來鏟，你不用費心。玩具在它們房間的柜子里，寧寧很喜歡人陪它玩，玩什麼它都會開心。」

  夏瑾把這些事項全部記下，回覆：「OK。」

  寧焱當場轉給她一萬塊錢，作為她這幾天照顧兩隻貓的報酬：「我不喜歡欠人人情，我知道你也不想和我糾纏不清，所以就把這當成是一場交易，咱們銀貨兩訖，誰都沒有心理負擔。」

  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夏瑾就算不想收，也得收下。

  否則讓他誤會她想跟他「糾纏不清」就不好了。

  但夏瑾沒有搬到他家。

  她會起個大早，趕在上班之前給兩隻貓餵上第一頓，中午利用午休時間去餵第二頓，下班以後再餵第三頓。

  餵完以後，她不急著走，而是按照寧焱的吩咐，換著不同的玩具和寧寧玩。

  寧寧確實喜歡她陪它玩，但不知道是出於嫉妒還是其他的什麼心理，每當她和寧寧玩得起勁的時候，夏夏就會來搗亂——每一次都把寧寧咬得縮成一團喵喵直叫。

  在數次教育夏夏無果後，夏瑾不得已只能向寧焱請教。

  寧焱說：「可能夏夏是真的很討厭寧寧吧。我強迫不了她喜歡他，也強迫不了他不喜歡她。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們倆分開。」

  夏瑾看著分處於房間兩角的兩隻貓，莫名的有些悲傷。

  或許是因為寧寧得不到正向回應的單相思，又或許是因為透過它，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說的『分開』，是打算把誰送走嗎？」夏瑾問。

  寧焱：「嗯。」

  夏瑾抱著賴在她懷裡撒嬌的夏夏，心裡牽掛的卻是獨自窩在角落舔毛的弱小緬因貓：「那……我可以領養寧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