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遷戶口

  「趙俊」是個很普通的名字，單夏瑾本人遇到過的「趙俊」，就有不下五個。

  可在聽到女人喊這個名字的瞬間，她很奇妙的，有一種篤定的預感。

  夏瑾解鎖自己的手機，調出微信付款碼交給寧焱：「寧總，我想出去看看……如果排到了，您就用這個付錢，行嗎？」

  寧焱知道她不愛湊熱鬧，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是：「認識？」

  夏瑾回答得模稜兩可：「或許吧。」

  寧焱沒要她的手機：「你去吧，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排不到。」

  夏瑾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費了大勁擠到店外。

  趙俊幾乎是和她同時到的。

  他被催促得一路小跑，身上的贅肉也跟著有節奏地擺動。忽略掉他凶神惡煞的表情，給人的感覺是——滑稽極了。

  趙俊原本是衝著與他老婆纏打在一起的男人而去，但從夏瑾面前經過時，立即驚詫地頓住了腳步。

  

  「夏瑾？」上次房子的事沒談攏，趙俊也不再假模假樣地叫她「姐」。他警惕地盯住她，問：「你在這裡幹嘛？」

  夏瑾朝他老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熱鬧，沒想到能遇到你。」

  趙俊的臉上閃過懊惱的神色。

  「我的警告，你和你媽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夏瑾冷笑，「我想，你老婆既然能花一萬多買新手機，那出點錢給你媽租個房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商場裡人本就多，又因為趙俊老婆製造的鬧劇聚集了一群。大約是怕丟臉，也怕夏瑾不管不顧地在這麼多人面前揭他的底，趙俊難得軟了聲氣：「我真不是想占你的房子！我又不是沒有房子住，要你那老破小幹嘛？就是我兒子——你也看到了，」他的目光投向縮在女人身邊依舊沒止住哭的小男孩，「再過兩年就上小學了。你那個房子對口的學校好，你看看能不能把他的戶口落過去，等他上完學，我們立馬就遷走。」

  夏瑾的老房子對口的是一所九年一貫制的市級示範學校。在如今只有50%的初中畢業生能上高中的大環境下，這所學校的高中升學率達到了驚人的90%，在全市都名列前茅。

  因此每年都有大批家長為了孩子的學業過來買房——不過買的大多是附近的新樓盤。他們這種老破小的步梯房，看得上的還是少。

  其實早幾年就有消息說老小區要拆遷。畢竟新建的樓盤為了配合學區，主打的都是面向有錢人的改善型住宅。周邊的小區太舊太破，多少有礙觀瞻。

  但後來一直沒有動靜，據說是因為價格沒有談攏。

  不過大家都有共識：這地方遲早是要拆的。

  夏瑾倒是不介意小孩子落戶過來讀書。反正她不需要這個名額，一直不用也是浪費。

  她介意的是，以趙俊和夏聖蓮貪婪的本性，就算九年讀完，他們也一定不會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那樣把孩子的戶口遷走——甚至於，假如後續房子拆遷獲得賠款，他們絕對會死皮賴臉地要求分一杯羹。

  她已經因為自己的心軟引火燒了一次身，她發誓，不會再有第二次。

  「不能。」夏瑾拒絕得很堅決，「如果你們執意不搬，就等我的律師函吧。」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趙俊剛要發火，意識到旁邊人多，又硬生生地忍下來。「那可是你的親侄子！」他使出了拿手的道德綁架，「你忍心看他上不了好學校，一輩子沒出息嗎？」

  「他上不了好學校不是我造成的。」夏瑾冷著臉往趙俊的心窩子上戳：「要怪就怪他爸沒本事，掙不到錢給他買學區房。」

  「你！」趙俊氣得咬牙切齒。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夏瑾看一眼旁邊的「戰況」——趙俊老婆被好幾個店員拉開，這會兒正嚷嚷著要投訴他們。

  「總之，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她說完，不等趙俊做出反應，就轉身進了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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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焱還在排隊。

  夏瑾一面慶幸著自己趕上，一面又向寧焱道歉：「不好意思寧總，讓您久等了。」

  寧焱不太在意。

  他對於趙俊，更有興趣：「剛才那個男的……是你什麼人？」

  夏瑾敢當著寧焱的面去堵趙俊，就沒想過要隱瞞：「是我姑姑的兒子。帶孩子插隊的那個，是他老婆。」

  寧焱「哦」一聲，轉頭向外看去。

  警察終於到了，鬧事的雙方全都被帶走。

  店外在一陣喧鬧過後，又重歸平靜。

  「你去警告他了？」寧焱問，聽不出什麼語氣。

  「嗯。」夏瑾答。

  寧焱的視線轉向她：「他什麼反應？」

  夏瑾略有些羞愧地低下頭：「……沒什麼反應。」

  寧焱盯著她頭頂的發旋，眼底冰冷暗沉，抿著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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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完帳離開，夏瑾給邵衡發微信：「邵律師，我們買完了。您在哪兒？」

  邵衡：「抬頭。」

  夏瑾抬起頭，看到邵衡坐在對面的星巴克里，正笑著沖她招手。

  三個人在星巴克門口碰了面。

  夏瑾問邵衡：「邵律師，您想好吃什麼了嗎？」

  邵衡點頭：「我想吃熱乾麵。」

  「啊？」夏瑾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青市嗎，想吃一碗正宗的熱乾麵。」邵衡乜寧焱一眼，輕嘆一口氣，「以前大學裡跟寧總一塊兒吃過不少，但都不是正宗的，有點遺憾。」

  雖然請人吃熱乾麵顯得過於寒磣了，但畢竟是邵衡的願望，夏瑾自然要滿足。

  「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錯的，就是離這裡有點遠，在另一個區……」她打開打車軟體，正要搜索目的地，卻被邵衡制止：「你們寧總開了車，咱們坐他的車過去就好。」

  寧焱冷哼：「把我當司機了？」

  邵衡理直氣壯地反駁：「你能厚著臉皮蹭飯，我們就不能蹭車了？」

  寧焱挑眉，問夏瑾：「我，蹭飯？」

  他語氣里釋放出的危險信號十分明顯，夏瑾很有眼力見地哄：「沒有沒有，寧總是我們學院的貴客，我請您吃飯是應該的。」

  寧焱得意地揚起下巴，衝著邵衡：「聽見了嗎，邵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