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誤解太深

  「我媽媽呢…別告訴我媽媽…」

  「沒有，阿姨現在也受不了刺激，我跟你朋友朱若妍也都說好了，等你一切穩定了再給阿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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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妍也來了？」

  沈傾點點頭，「是，哭了好一陣子，看得我心煩，讓徐亮把她弄走了。」

  沈傾想了很久終於開口，「蓁蓁，我不打算回臨床了。」

  「為什麼？」

  沈傾低下頭，眸光微暗，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我以前不願意承認，但是現在又不得不承認。可能我真的不適合做醫生…」

  葉蓁蓁看見沈傾失落的樣子，就覺得心裡的痛比之手上更甚，她張了張嘴就別沈傾打斷。

  「蓁蓁，聽我說完，我到現在才不得不承認，研究醫學跟當好醫生是兩件事。當好一個醫生，不光是有技術，還要有良好的溝通能力、要有面對不同的人都有辦法應對的超高能力，還要有一個強大的心臟，而我…似乎都做不到…」

  「沈傾…你知道我在替你擋下那把刀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沈傾側目，眼光煽動。

  「不是僅僅是因為你跟我的關係…我站在神經外科的科室里，看著那些等著你解救的患者，我才明白醫生的意義…醫生身上肩負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甚至是為了等待他的患者才堅持在崗位上，我當時下意識的反應是…不能讓那個人傷到你…還有人在等著你做手術。」

  沈傾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撐在額前。

  葉蓁蓁含淚繼續道，「我握著那把刀，想的是…著幸虧傷得是我的手，你是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我的右手受了傷，只是不方便而已，如果傷的是你，那將會是多少家庭的災難。」

  沈傾嘆了口氣，起身坐在床頭，把葉蓁蓁攬在懷裡，

  「所以沈傾…先不要說放棄，你有一個最善良的心，這是當一個好醫生的前提，也是你痛苦的根源。不要因為個別人，和一些偶然事件，更不要因為看見我受傷，就輕易說放棄…好嗎？」

  沈傾默默地拉高葉蓁蓁身上的被子，又摸了摸她的腦袋。畢竟是在醫院，葉蓁蓁很想跟他保持一點禮貌的距離，可是又動彈不得。

  門口傳來一陣輕笑聲，兩人同時抬頭，之見前來換藥的骨科護士在門口偷笑。

  葉蓁蓁不好意思地臉紅，護士看著床頭卡上她的名字。

  「葉，蓁，蓁。你就是沈醫生的女朋友吧，我們今天終於揭開醫大二院的未解之謎了。」

  「什麼？」葉蓁蓁一頭霧水。

  護士一邊熟練地拆開葉蓁蓁的傷口擦拭碘伏，一遍說笑，

  「沈教授可是我們醫院最優質的單身青年，誰不想知道他最後到底找個什麼樣的女朋友呀，你不知道…有關於沈教授的緋聞可多了，有人說他是院長的乘龍快婿，也有人看他天天跟我們科徐醫生混在一起，懷疑他那個…取向不明…」

  這護士倒是個心直口快的性格，但葉蓁蓁知道，有關於院長女婿的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不滿地瞪了沈傾一眼。

  她的手掌之前在麻藥的作用下完全失去知覺，現在藥力散去，一碰便是鑽心的疼，

  「哎呀…」葉蓁蓁沒忍住叫出了聲。

  沈傾不敢看葉蓁蓁的目光，卻有點遷怒於護士，「你小心點，別亂說話！」

  小護士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換了藥趕緊出去。

  沈傾看著她出門才敢開口，「怎麼樣，剛剛沒弄疼你吧。」

  葉蓁蓁扭過頭，不搭理沈傾，想到他腦袋上也有傷，便也無意對他過多加以責備。

  沈傾嘆了口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看看情況，晚點再來看你。」

  沈傾一出葉蓁蓁的病房門便換了一副臉色，剛剛的溫柔蕩然無存。醫院裡，糾紛鬧事的行為不算少見，但是發生這樣的暴力襲擊事件可是聞所未聞，足以上《今日頭條》的程度。

  剛剛蓁蓁還未甦醒時，醫院的院長、主任已經輪番來看望過，都被沈傾以不想打擾女朋友休息為由拒之門外。

  「沈傾你放心，馬東已經被公安機關帶走，這種暴徒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對於檢舉你的事情我們院方也會嚴肅調查，絕對不會任何人對你有任何污衊，請你相信醫院，不要輕易放棄，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再給患者一個機會。」

  似乎人人都在勸沈傾別放棄醫學事業。

  院方給葉蓁蓁安排了各科的醫生會診治療，又拼命安撫，但完全不足以平復沈傾心中的怨恨。

  他不是怪醫院，而是看不懂這個社會。他的初心是給每一個病人生的希望，但是馬東刺來的刀卻沒有留有任何餘地，完全是衝著要他的性命來的。

  如果沒有蓁蓁…那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應該就是自己。

  說不害怕是假的。

  葉蓁蓁的手能恢復成什麼樣還都是未知數，他很想對自己的職業抱有信心，但是卻總被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絆住，這個社會對醫生的誤解太深太深。

  沈傾緩緩地都到走廊盡頭，覺得周身都失去了力氣。

  他低著頭靠在牆壁上，視線中出現了一雙杏白色的小羊皮靴，再一抬眼，路晚晴站在她的面前，一臉關切。

  「你怎麼來了…」

  路晚晴指指沈傾頭上的傷，「你不要緊嗎？自己不休息，一直守著她…」

  沈傾心中微微一盪，「你來看過蓁蓁了？」

  「想去看看蓁蓁傷得怎麼樣，你們在裡面…就沒進去打擾。」

  沈傾心中雖然坦然，但是想到自己剛剛跟葉蓁蓁膩歪的樣子被路晚晴盡收眼底，還是不免覺得有些尷尬，只能梗著脖子擠出一句，

  「謝謝，她已經好多了，下面就看傷口恢復這一關了。」

  路晚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沈傾，可以跟你談談嗎？」

  沈傾覺得今天的路晚晴有點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是什麼地方不同。以前的她雖禮貌周到，但總給人一種端著架勢難以真正靠近的感覺，今天的她仿佛放鬆了很多。

  沈傾點點頭，跟著路晚晴來到了醫院的天台，找了個平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