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她這麼近

  陽城的冬天很冷，記得剛搬到這裡的第一個冬天，葉蓁蓁跟媽媽晚上睡覺都要擠到一張床上才能勉強取暖。

  有一天她回家，在樓下無意間聽鄰居阿婆們聊天，才知道老房子的暖氣需要放水，才能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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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知道暖氣怎麼放水嗎？」

  葉媽一臉迷茫的看著蓁蓁。

  這對過了半輩子貴婦生活的葉媽來說，是絕對的知識盲區。

  「算了。」葉蓁蓁蹲下來，研究了十來分鐘才找到暖氣閥門的開關。

  等她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擰開閥門，焦黃色的暖氣水帶著一股刺鼻的異味從閥門處噴涌而出，濺在葉蓁蓁臉上。

  她伸手抹去，沒有任何時間可供她矯情。

  接了整整五盆污水後，窗戶玻璃上氤氳著水汽，暖氣片逐漸有了溫度，

  那個夜晚，房間裡她跟媽媽終於可以不再蜷縮著身體，葉蓁蓁睡得格外香甜。

  在洗衣服上、身上那些污漬時，她以為自己會委屈得哭一場。

  可事實相反，反而覺得無比踏實。

  「葉蓁蓁，以前的日子就是一場美夢吧，以後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那一晚，葉蓁蓁蜷在被窩裡輕聲對自己說。

  沈傾點開了微信頁面上聯繫人那一欄的紅色圈圈。

  新的好友申請，姓名：小葉子，後面一個榛子的圖案。

  是葉蓁蓁。

  小葉子，戀愛的時候他也經常這麼叫她。

  有一次沈傾不小心叫了「小榛子」，葉蓁蓁都撅著嘴生氣了很久，說這個名字總讓她想起午夜凶鈴里那個著名人物，她不喜歡。

  沈傾不由得手指有些顫抖，這六年來，每次有新的好友申請他都有一絲幻想。

  所有跟她有關的名字都讓沈傾的心縮緊一下，姓葉的、名字裡面帶葉子圖案的，含有Y、Z字母的…

  都讓沈傾幻想是葉蓁蓁。

  但每次都無一例外的是他的患者們。

  這次，他終於加上了她的聯繫方式。

  本想著故意多撐一會兒，讓葉蓁蓁多等待自己一會兒。

  可沉不住氣的終究是他自己。

  葉蓁蓁的第一句話，是一串地址。

  朝陽路39號院，9號樓二單元4樓。

  沈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葉蓁蓁一直住在那裡？

  這個小區沈傾是知道的，甚至就在他上下班的路上。

  等紅燈的時候甚至盯過那個小區的門口。

  距離最近的一次，是下班太晚，順路在那個小區門口的粥店喝過一碗粥。

  沈傾少有的感性細胞被那個地址全部調動起來，他喉嚨有點咸酸，抬起頭抑制住想流淚的情緒。

  原來她一直離自己這麼近。

  陽城不小，每個人都按自己的生活軌跡行走的話，幾年見不上面也正常。

  可是卻有那麼多人經常偶遇。

  這樣的人里從來不包含她。

  這麼多年，茫茫人海，他不知道她藏在哪裡。

  原來她離自己這麼近。

  也許他哪天出門晚上個十分八分或者葉蓁蓁那天不想做飯，也恰巧出來買碗粥，他們就有可能遇見。

  可即使這樣，他們之間依舊隔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