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來仍是少年

  她曾無數幻想過兩人重逢的場景。

  最好的結果莫過於沈傾對自己六年前的拋棄已經釋然，甚至大方談笑著那些分開日子的經歷。

  最不盡然也不過能相識一笑，握手輕輕喚一句「好久不見，你也在這裡。」

  沒想到一切是這樣猝不及防，與葉蓁蓁的幻想完全背道而馳。

  沈傾坐在對面，認真翻看著母親以往的病例，又把核磁片子夾在閱片器上。

  呼～

  他顯然沒有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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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葉蓁蓁總覺得沈傾帶著冷漠。

  如今的沈傾可以說是功成名就，她剛剛看過他的簡歷。

  陽城十大傑出青年，重點引進人才。手裡的國家級科研基金2項，省部級科研基金1項。

  面對面坐著，光從他手上的腕錶就能看出，如今的沈傾已不再是那個連請葉蓁蓁吃頓燒烤都不敢隨意點菜的窮小子。

  沈傾一襲白衣下露出乾淨硬挺的襯衣領口，他還是那麼意氣風發，沒了當初的青澀，反而增添了一些成熟的男人氣息。

  原來認真愛過的人，不管多少年過去，再見面還是會有初見時的心跳。

  葉蓁蓁輕輕從鼻孔中長出一口氣。

  還好他認不出自己了。

  可似乎又沒什麼「還好」的。

  葉蓁蓁不想承認，心裡還是有一點失落的。

  反觀自己，跟當年和沈傾戀愛時相比，確實大不如前。

  聽了好久梁主任的陰陽怪氣，才終於請假出來看病，所以匆匆忙忙地連粉底液都沒有塗，頭髮隨意地垂順在肩上。

  她有點窘迫，又突然想起什麼，偷偷把手垂在身側，褪下了食指上的一枚銀戒指。

  沈傾是學長，今年三十二歲，正常來說也該是已經娶妻生子，

  他憑什麼要記得自己。

  「患者本人呢？你母親為什麼沒有來？」

  「哦…我媽她…還不知道…」

  短暫的安靜，沈傾從閱片器上抽回影像片子放在桌上。

  「目前看來，考慮是顱內腫瘤復發，是不是同樣的病灶還不能確定，另外，還要考慮患者其他部位有沒有出現轉移。我還是建議住院做進一步的治療。」

  葉蓁蓁內心吐槽了一下，排了一個月的專家號就得到這幾句話。

  她不甘心地又問道，「住院的話，是要做手術嗎？」

  「目前看來，手術治療是最好的方案，不過要是會尊重患者跟家屬的意見。你結婚了沒有？」

  葉蓁蓁明顯愣了一下，沈傾盯著電腦屏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著記錄著病例，這句詢問看似來得漫不經心。

  「我…這跟我媽媽的病沒有什麼關係吧？」

  沈傾推了推眼鏡，正色道。

  「葉小姐，這裡並沒有人有時間八卦你的生活。只是你母親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從專業的角度出發，這手術確實不小，希望你能回去跟你丈夫好好商量一下。」

  葉蓁蓁又垂下眼眸，「我還想問一下，手術費用的話，大概是多少？」

  「這個我目前沒辦法給你具體的數字，還要看患者具體的各項指標，如果說你們需要準備的話，大概在30到40萬之間…」

  葉蓁蓁神色黯淡了下來，母親第一次手術的錢，靠著重疾保險才勉強夠用，日子過得剛剛喘過來氣，這便又要…

  她抬起頭，正對上沈傾的眼睛。

  一時間，有一種介於委屈跟自卑之間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些年來，她為了生計奔波，狼狽不堪。

  而眼前這個男人，意氣風發，白衣一塵不染。

  怎麼說呢？

  歸來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