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莫懷成的住處就在李楠家小區對面。

  過街，上樓，找到門牌號，李楠敲門。

  很快便有人來開門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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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誰？」小伙子問李楠。

  「莫懷成住這裡吧？」

  「是，」小伙子點頭，「你是他朋友吧，趕緊過來勸勸吧，他病了，都燒糊塗了，我怎麼勸他都不肯去醫院。」

  說著，小伙子把李楠帶到了莫懷成房間的門口。

  莫懷成的房間在陰面，廚房改的，裡面有扇小窗，四周牆壁貼的瓷磚。

  一張小床貼牆放著，剩下的地方不到半米。

  莫懷成的頭朝著牆面一側，身體蜷縮側臥在床上，他蓋了被子，深藍格子的，很薄，薄的好像一點溫度也不能給他。

  看到這一幕，李楠眼眶瞬間熱了，心裡疼，她知道，他生病，一定是和昨晚的事有關。

  確實和昨晚的事有關，昨晚，莫懷成硬是在她樓下，傻傻守了一夜。

  逼退眼淚，李楠走上前，伸手去摸莫懷成的額頭，很燙。

  這還不是最糟的，他一直在打顫，說明他的溫度還會繼續升高。

  李楠輕聲叫他：「莫懷成？」

  莫懷成沒應，李楠又叫了他一聲，他這才慢慢轉過了頭。

  看到李楠，莫懷成的眼睛濕潤了。

  什麼都沒說，他別過頭，伸手把被子蒙到了頭上。

  李楠心裡不是滋味，她後悔了，後悔自己用那麼極端的手段對他。

  他那麼赤誠的、全心的喜歡她，可她……

  她把一個單純、痴情、硬朗、健壯的漢子，硬是逼成了這副模樣。

  李楠到底還是沒忍住，她哭了。

  想到莫懷成還在發著高燒，李楠擦了淚，起身問門口站著的那個小伙子：「能幫我去買些藥麼？」

  「行。」小伙子點頭。

  小伙子拿了錢去買藥，李楠留下照顧莫懷成。

  想找厚點的被給莫懷成裹上，可這房間裡，別說厚被子，連床單都沒多餘的。

  脫下外套，李楠只好先把這個裹在他身上。

  回身去拿毛巾，本打算弄濕了敷他額頭上，結果還沒出門，莫懷成突然起來從身後抱住了她。

  他身子微微顫抖，氣息不勻，李楠知道，他還在哭。

  轉過身，抬眸看著莫懷成那通紅的雙眼，李楠心裡更疼了。

  抬手輕輕撫上莫懷成滾燙的臉，李楠苦笑著問他：「這樣的我，你還要麼？」

  深深望著李楠，莫懷成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李楠的眼睛再次濕潤了，垂下眸子，所有的酸澀和感動瞬間湧入了她的內心深處。

  再抬眸，李楠已然換了心情。

  「走，去我家吧。」

  莫懷成沒應，低著頭，半天都沒動靜。

  李楠知道他在想什麼，抬手撫上他乾裂的唇，李楠輕聲說：「昨晚我和他什麼事都沒發生。」

  猛地抬眸，莫懷成定定的看著李楠，目光頓時清澈了大半。

  不過緊接著，他又把頭低下了。

  他在哭，喜極而泣，同時也是心酸和痛苦之後的一種釋放。

  李楠笑著又說：「走吧。」

  雖然欣喜若狂，可是莫懷成還是沒應。

  「我沒事，只是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李楠也不強求：「那你上床好好躺著，我去幫你洗個毛巾，你還在發高燒。」

  洗了毛巾，拿回來敷在莫懷成的額頭上，李楠想再幫他燒點熱水喝，可是四周看了一圈，不但沒有熱水壺，連水杯也沒一個。

  去幫忙買藥的小伙子回來了，李楠接過東西道了謝。

  可是再一看，沒有水，這藥也沒辦法吃啊。

  「這兒有水。」

  李楠回頭去看莫懷成，也不知道他從哪摸出來半瓶礦泉水。

  看著莫懷成吃完藥後，李楠說：「你先睡一覺，我出去買點東西。」

  李楠起身，莫懷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李楠回頭看他，莫懷成小心問道：「這不是夢吧？」

  李楠心頭一酸：「不是。」

  「你還會回來麼？」

  李楠苦笑著回他：「會。」

  莫懷成這才放開了李楠。

  李楠走後沒多久，莫懷成便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睡夢中，他出了一身的汗，等再醒來時，他人已經精神了許多。

  醒來後，莫懷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楠。

  趕忙坐起，開燈一看，他這才安下了心。

  床上不僅多出了一條厚厚的被子，旁邊桌子上，也多了不少的東西。

  這不是夢，而且李楠也沒騙他，她回來了。

  門開了，李楠小心端著熱粥走了進來。

  「醒了，」放下粥，李楠回身去摸莫懷成的額頭。「燒退了，不過感冒藥還得繼續吃。」

  坐到床邊，李楠伸手端過粥碗，小心的幫莫懷成吹涼。

  莫懷成坐在那裡不發一言，就只呆呆的望著李楠。

  李楠看他一眼，微微勾唇：「這麼喜歡看我？」

  莫懷成臉一熱，趕忙低下了頭。

  李楠故意逗他：「那為什麼不跟我回去？跟我回家，你就能天天看著我了。」

  莫懷成低著頭，依舊不說話。

  他越是這樣，李楠越是想要逗他。

  把粥放到桌子上，李楠回身湊到莫懷成跟前，雙手撐在莫懷成的兩側，低聲又道：「不僅能看著我，我們還能做些別的。」

  莫懷成的臉越來越紅，李楠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正笑著，李楠的電話響了，是杜瑤。

  「餵？」

  「在哪兒呢？」

  「外面，怎麼了？」

  「趕緊回來，我和方琳在你家等著呢。」

  說完，杜瑤直接掛了電話。

  李楠沒急著走，看著莫懷成吃了東西又吃過藥後，這才跟他說要回家。

  莫懷成心裡不舍，但他知道，李楠能做到這些，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恩賜了。

  穿好外套，回頭見莫懷成不舍的看著她，李楠不禁又勾起了唇。

  走上前，坐到床邊，雙手撐在莫懷成兩側，李楠再次把臉湊到了莫懷成跟前。

  這一次，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上一次離得還要近。

  李楠故意逗莫懷成：「既然捨不得，那就跟我回家啊！」

  莫懷成垂下眸子沒說話。

  李楠故意壓低聲音，又逗他說：「這樣晚上我也能照顧到你，多好。」

  憋了半天，莫懷成這才低聲回她：「等病好了再去吧……」

  李楠剛要笑，結果莫懷成又補了一句：「不然我怕會把感冒傳染給你。」

  李楠突然笑不出來了，深深看著莫懷成，她情不自禁的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