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老兵不死

  雖然被老三老四那兩個冒失鬼給破壞了浪漫的氣氛，但是林小荷這早飯吃的還是很開心的。

  莊子裡的酒坊早就已經收拾停當，這裡非常重要，所以白妃親自看管。

  似乎又多了很多生面孔，林小荷也習以為常了。

  人手不足的時候，寒澈總能弄到稱心如意的人手，忠誠度自然不必說，而且這些人身上的氣質都很彪悍，一看就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只不過看守酒坊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老兵，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

  沒了一條胳膊的，腿少半截的，顯然都是在戰場上受過重創的。

  林小荷看著一陣心酸，只不過在這些人的臉上，她看不到任何沮喪，相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林小荷衝著看門的兩位老兵深深鞠了一躬，其中一人笑道：「小夫人何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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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荷嘆道：「沒什麼，只是辛苦了諸位。

  諸位為家國犧牲良多，我只是個弱女子，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敬意。」

  老兵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衝著林小荷行了一個挎刀禮。

  林小荷鼻頭又是一酸。

  「夫人客氣了，將軍不嫌我等廢物，給了弟兄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地。

  這兒挺好，耳中不在有廝殺之聲，晨起只聞雞犬之聲，心得安寧，頤養天年，卻也是極好。」

  另一人笑道：「確是如此，更何況每日好酒好菜，這種差事是打了燈籠也找不著。」

  林小荷抿嘴，再拜：「辛苦你們了！」

  寒澈攙著她笑道：「朝廷對於這些傷兵，頂多是一些補助罷了，生活卻是無以為繼。

  這並非朝廷不作為，實在是基數太大，朝廷想管也管不了。

  這些都是一些我當年的部下，不欺我年幼，隨我東征西討，如今還鄉愿意繼續跟著我，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他們。

  莫要看他們這樣，手中刀依舊鋒利，殺敵是把好手。」

  老兵聽了寒澈的話，咧開了嘴巴，用剩下的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寒澈跟著笑：「還有事情，回頭找各位喝酒。」

  「大將軍與夫人請便便是。」

  一路往裡走，所過之處，不管是在做什麼的老兵在看到寒澈之後，都下意識的站直了身子。

  就算只剩一條腿，身杆子依舊筆直如松。

  寒澈打了個手勢，眾人這才各忙各的。

  林小荷淚目。

  「都是好樣的！」

  寒澈笑：「你啊，心地總是這麼軟。

  這些對於我們而言，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其實我的運氣不錯，十歲那年跟隨恩師從軍，兩年便可獨領一隻輕騎。

  恩師教我的東西很多，我原本只是想在軍中混口飯吃，卻一步步走到今天。

  說來奇怪，我們這大軍所過之處，猶如摧枯拉朽。

  坊間那些傳聞，多半是誇大了的，其實我也不見得有多厲害。

  當今聖上說我是福將，我雖不待見他，但也覺得有道理。

  人之運氣，當真妙不可言。」

  林小荷其實很喜歡聽寒澈說一些軍中的事情，總能聽到那種波瀾壯闊的情懷在內，讓人熱血沸騰。

  「我也覺得你是運氣好，否則怎麼會碰上我？」

  寒澈愕然，隨即搖頭苦笑：「你說的對，我倒要感謝這逆天的運氣了。」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酒坊，此處防守更是嚴密，若不是寒澈指出哪裡哪裡有暗哨，她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都是行軍打仗的老手，將此地圍的水泄不通，就算有人想潛入，怕也是有來無回。

  麥芽已經開始發酵，散發著麥芽特有的甜香。

  白妃如今精神頭好了很多，面色紅潤，散發著幾分年輕的氣息。

  那一頭白髮不見蒼老，倒有幾分仙氣，讓林小荷看著就喜歡。

  她穿了一身短衫，腰間繫著圍裙，忙碌了一番，額頭都是細汗。

  「小荷來了，公子！」

  寒澈微微欠身，帶著老三老四到一旁去了，把空間留給了白妃與林小荷兩人。

  「白姨，看你這滿頭大汗的，當心著涼。」

  林小荷掏出帕子，替她擦掉汗水，白妃則笑吟吟的任她動作。

  這個小姑娘，真是得天地厚愛，充滿了靈氣，她從心裡喜歡。

  「出來活動活動，渾身都舒坦了幾分。

  以前過的渾渾噩噩，倒要謝謝你帶著大家走出了那段陰暗的回憶，如今大家都有了盼頭，這日子似乎也開始變得有滋有味了。」

  林小荷摻著她的胳膊走到休息處坐了下來。

  「您啊，能這麼想就對了。

  做人吶，一輩子就那麼些日子，過完也就沒了。

  所以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白妃輕笑：「你說的對。以前在宮廷之中，我倒也吃過這飴糖，可惜就算我是妃子，份額也是極少，這東西做出來不容易，卻是沒有你的法子討巧。

  有時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這小腦袋瓜子裡怎麼就懂這麼多。」

  「嘻嘻，其實也沒什麼，多讀書，多睡覺。做個夢，啥都有。」

  「你這孩子，又來哄騙我。

  不過我看這飴糖雖好，依舊趕不上那紅糖。

  想用此代替，怕是不是長久之計。」

  林小荷嘆了口氣：「這道理我如何不懂。可是如今那甜杆貨源不知道被誰干擾，已經斷絕。

  那東西就算是京都之地種植也未見得有多少。

  所以紅糖只能暫時擱置。

  等到秋收之後，我會開啟菜園子工程，無論是各色蔬菜，還是我需要的原材料，都要自己種植。

  東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才能不會受制於人。

  對了白姨，手下的姐妹們，有擅長種菜的嗎？

  如果沒有，還需要去找一些有經驗的菜農才是。」

  白妃想了想，搖了搖頭：「那些姑娘會女紅的都是一把好手，但要是種菜，怕是不行。」

  林小荷拍了拍腦袋，感覺自己這是問道於盲了。

  那些都是宮女出身，怎麼可能會種菜。

  她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可以塑料薄膜的替代品，否則就可以建一片大棚了。

  可惜一直沒找到。

  「嗯，還有時間，這事情稍後再說。

  我去教他們釀造啤酒的法子。」

  白妃拍了拍她的手：「你去吧，不用陪著我。我去看看，第一批的飴糖，應該快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