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人頭已到
2024-06-12 12:57:41
作者: 青橙
蕭府。
一片歡聲笑語。
蕭母為了慶祝兒子和兒媳的平安歸來,也為了慶祝蕭權升官,特定設了家宴。
易歸和宥寬也被應邀而來,坐在宴席中,品酒吃肉,好不暢快。
魏余和董卓主僕倆,也不分貴賤,一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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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坐在蕭權隔壁,自從從詩海回來,休養了幾天後,她精神了許多。
只是掉入井後的事,她如何也想不起來,只記得掉進去之後,到了一個什麼地方。
可她當時一直暈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和蕭權說那個地方,蕭權安慰她說,那是她的錯覺。
人人都笑著,為蕭權得到半個白鷺州的使用權而高興,這可是潑天的富貴,相當於半個諸侯王。
蕭府從今開始,也算是權貴了。
蕭權也高興,那可不,必須大力發展種辣椒!種孜然!種香料!
種它個漫山遍野!
這樣,蕭權的伙食必然大大地改善。
「不過,你明天就要去青園上任,主導青園一切事宜。」蕭母又是喜悅又是憂慮:「這條路,不好走啊。」
聽說,趙今來的二兒子趙信,也報了名,當了學生,就在青園等著蕭權。
趙信一個養野狗的人,能把他怎麼樣,他有嘯風呢!
「嘯風,你說是吧。」蕭權低頭一看,小狗般大的嘯風吃肉吃得正歡,理都沒有理他。
「最近嘯風沒什麼精神,」青龍眼睛閃了閃,發現了嘯風的不對勁:「總是無精打采的。」
「一定是想母老虎了唄!」魏余哈哈一笑,破壞了青龍語調中的凝重氛圍。
眾人哈哈大笑,繼續吃吃喝喝。
嘯風是從詩海幻化而來,詩海被毀,它應該有所感應,估計是心情不佳吧。
畢竟老巢沒了,誰能開心呢?
蕭權揉了揉它的腦袋:「心情不好,就吃多點。」
「嗷……」嘯風長大嘴巴:還要還要。
蕭權丟了顆青菜給它,它吃得依然歡樂。
「喲,不挑食了?」魏余眉頭一揚,「以前不是說它難伺候?不是梅花肉不吃,不是露水不喝?」
「估計上次主人去誅神島,沒帶上它,卻帶了小黃狗,它以為主人不要它了,現在自然就變乖了。」白起這麼一說,蕭權眼睛閃了閃,這嘯風還挺通人性。
「快點吃,不然飯菜涼了。」
蕭母招呼著,大家自然也是不客氣。
十六在誅神島很多好吃的都沒吃到,吃起來更是風捲殘雲,大家也不介意他吃相難看,不停地給他夾雞腿,夾肉。
這一次,鮮少出現的白母也來赴宴了。
蕭權去廚房端菜的時候,白母跟在他身後:「蕭大人。」
白起的娘生得柔弱,性情也溫和,從滄桑的臉依然能看出,年輕的時候是一個大美人。
「白夫人,您有事?」
「蕭大人,」白母行了行禮,欲言又止,似乎鼓了很久的勇氣:「我想問您一件事……」
她沒有開口,蕭權就知道她要問什麼:「白夫人請講。」
「您在誅神島,有見過一個叫魏白的人麼……」
果然,如蕭權所料。
「見過。」
蕭權猶豫了一下,還是不願意騙她,將魏白的死因老老實實告訴了他。
「對不起,當時我在戰場中,不知道秦舒柔這麼……」
蕭權還想解釋什麼,白母眼圈一紅,抬起手:「罷了,這是他的命。」
「也是我的命……」
差一點,差一點,魏白就能和白母見上一面了,一家人就能團圓。
「謝謝蕭大人,能帶他走出誅神島。」
白母說著,就要跪下感謝蕭權,蕭權趕緊扶她起來:「使不得,白起是我兄弟,這是我該做的,老夫人,您這樣,我受之有愧。」
「蕭大人,一直以來,」白母看著蕭權,臉上的滄桑掩飾不住眼睛裡的光芒和淚光:「您是我們這些人的希望,我知道,我這個婦人,沒有資格求你什麼,可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我和白起是兄弟,老夫人,咱們之間何談一個求字?」
蕭權扶起她:「這些時日,也多得你在府中陪伴我娘,不然她老人家多寂寞。」
「不,我什麼都沒有做,」白母內疚地道:「這些都是小事。」
「您說吧,什麼事?」
「不要告訴白起和妺喜,他們的身世。」
白母渾濁的眼睛裡,都是決絕和堅定:「不要告訴他們,這輩子,都不要說。」
蕭權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好,我答應您。」
「這是很重要的事,」白母緊緊握住蕭權的手:「拜託了,我只想這兩個孩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一生。」
平平淡淡……
這對於白起和妺喜而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就算沒有魏白兒女這個身份,一個是絕世殺神,一個是禍國妖妃,這兄妹倆的人生,註定轟轟烈烈,與常人不同。
可母親的心愿,一直都是這麼簡單,蕭權也不能拂了一個做娘的心愿:「好,您放心,我不說。」
「好、好、好……」白母顫巍巍地點點托頭,轉身就要回宴席,走著走著,她回過身,靜靜望著蕭權:「他瘦了嗎?」
「瘦。」蕭權點頭,「誅神島挺苦的。不過,他從來沒後悔,他很想你們。」
白母咬牙,一行清淚落下,哽咽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說完,白母慢慢地走著,也許是因為她在抽泣,背影都在顫抖。
昏黃的燭光下,她孤單,卻又堅定。
她似乎一無所有,卻又什麼都有。
蕭權眼圈一熱,白母和魏白這一對,若不是身份的阻隔,一定有很和美的家庭。
「夫君。」
公主輕輕叫一聲,蕭權眼神都柔和了幾分:「哎,什麼事?」
「這裡有一封信,馬公公給的。」
剛才馬公公喬裝打扮,偷偷給了公主的這封信,讓她務必儘快轉交給蕭權。
必然是皇帝找他。
蕭權打開一封信,信上只有殺氣濃濃四個字:丑時,殺他。
丑時,凌晨兩點到四點。
他,指的是秦閬。
蕭權跟皇帝要的人頭到了。
看來皇帝已經查明,沈奇的案子,的確就是秦閬做的。
凌晨的京都,已經不熱鬧,幾分冷清。
秦閬坐在轎子中,冷聲道:「皇帝竟然查我,小小的一個沈奇,不說我都忘了。」
這麼一個寒門子弟,被流放多年,皇帝竟然重翻此案。
秦閬自然不可能承認,是他做的又如何:「他又沒有證據。」
仗著沒有證據就胡來,真是魏千秋一派的作風。
「是啊,誰讓那個沈奇多事,救了那個狀元郎,就是因為沈奇多此一舉,我們的大公子才沒當上狀元。」一個老僕提起這事,還很生氣。
「我還記得,打死沈奇家裡那兩個老東西的時候,叫得可真是大聲,我耳朵都煩透了。」
說這話的時候,秦閬已經沒了翩翩公子的貴氣,取而代之的全是狠毒和得意。
「什麼人!」
轎夫大喝一聲,轎子突然顛簸,秦閬怒喝一聲:「狗奴才,轎子都抬不好!」
「秦閬,你可知在誅神島是什麼滋味?」
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在寂靜的街道上,還帶著點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