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做示範

  齊太醫皺著眉頭看著他：「你怎麼一晚上就變成這樣了。」

  在京城時，李太醫仗著醫術比他們好，一向都是很風光的，加上能說會道，就連後宮的那些貴人都喜歡找他看病，如今卻這幅狼狽的模樣，這才過了一夜。

  李太醫實在是有火沒地方發，只能怒道：「今日的屈辱他日必定奉還。」

  齊太醫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人就是這樣，睚眥必報。

  「我們是奉旨來治病的，你這樣吃虧的只有自己。」齊太醫好心的勸了一句。

  李太醫抬起頭憤怒的看著他：「怎麼？才進去一晚上你就被那些刁民給收買了？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還是想想現在怎麼辦吧？」齊太醫搖搖頭，他懶得與他多費唇舌了。

  李太醫哼了一聲，肚子餓的實在是難受：「你先給我弄點吃的。」

  齊太醫看向烏生，烏生點點頭跑開了。

  「我昨日與這裡的大夫們聊過了，這邊的情況……」

  

  「哼，你還真當自己是來治療鼠疫的了？」李太醫冷哼一聲。

  齊太醫蹙眉，不是來治療鼠疫的是來幹什麼的？

  李太醫一陣懊惱，憤怒之下自己竟然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見齊太醫這樣，他趕緊岔開了話題：「你一會給我拿一身這個亂七八糟的衣服，我要進去看看。」

  不知為何，看到他這樣，齊太醫突然想到那個年輕的女子，那人看似溫和，與他說話時卻不見半點的畏懼，好像在她眼裡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大夫，而且還是個不受他們歡迎的大夫，若是李太醫想在她身上逞威風，怕是今日之事還要重演。

  想到這裡，齊太醫為了李太醫日子好過些，便好心的勸道：「這裡的大夫都不錯，我們是來治病的，來與他們交流的，你別總是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李太醫餓得很，懶得理他：「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了，別忘了，出來之前聖上可是說了，讓你一切以我為主。」

  齊太醫見他油鹽不進，也懶得勸了：「那你在這等著吧，我現在要去看看那些病人，烏生會來照顧你。」

  李太醫嫌棄的揮了揮手，顯然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

  齊太醫轉身走了，問了幾個百姓才知道王正負責的區域在哪，然後直接朝著那邊過去了，至於李太醫？他勸了，聽不聽就是李太醫自己的事了。

  齊太醫找到王正，此時李太醫怎麼樣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

  百姓們不少人都是昨天見過齊太醫和李太醫在村口如何囂張跋扈，如何看不起他們的人，這會見他進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防備。

  王正抬頭看了一眼，見他在門口尷尬的站著，便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桌子：「那邊是你的位置。」

  齊太醫愣了一下，說了聲謝謝就走了過去。

  不少百姓防備又好奇的打量他，不過來的人都在王正那邊排隊，自己這裡卻一個人都沒有，這讓齊太醫有些受傷。

  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在京城的時候，自己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哪怕在太醫院自己的地位不如其他太醫，但是京城的那些富貴人家或者達官貴人請自己回去看病都是客客氣氣的，自己卻從未招攬過病人。

  不知為何，看到那些普通百姓對著對面那個比自己年輕了許多的少年大夫客客氣氣千恩萬謝，他忽然生出一種，自己學醫這麼多年究竟得到了什麼的無力感。

  王正一抬頭就看到他那茫然無措的表情，想到他們昨日的囂張，嫌棄的撇撇嘴。

  到底是太醫院的人，也不好把人涼在那。

  「去幾個去那邊排隊，這可是太醫院的太醫，你們這輩子都沒第二次的機會讓太醫給你們瞧病，還不趕緊的。」王正喊了一聲。

  那些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開始猶猶豫豫的看向齊太醫。

  齊太醫立刻就坐正了身子，對他們道：「來幾個到這邊排隊吧。」

  眾人又去看王正，見王正點頭了，才爭先恐後的往這邊過來排隊。

  不過王正那邊的人也不少，見齊太醫開始給這些百姓複診了，王正也沒再管他，開始專心的忙自己的。

  他們把病人分批了，可就算是這樣，一天下來也要看不少病人。

  一個百姓在齊太醫對面坐了下來，他戴著口罩，將口鼻遮的嚴嚴實實，齊太醫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本想放上絲帕隔離一下病毒，畢竟是鼠疫，但是看那邊的王正，別說手帕了，手上連個手套都沒戴。

  「大夫？」村民喊了他一聲。

  齊太醫回神，見王正都不擔心，自己也沒必要那麼矯情，便沒有把帕子拿出來，直接準備給病人診脈。

  村民卻遞給他一個冊子。

  「這是何物？」齊太醫問道。

  村民愣了一下，隨即才回過神來這位是剛來的，便說道：「太醫大人，這是我的病歷。」

  「病歷？」齊太醫愣了一下，隨即翻開來看，頓時眼前一亮，只見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了這個病人從最初發病的症狀，日期，包括當時的情況，脈象等等。

  越往後翻越驚喜，上面還記載了每次複診時的情況，這樣一來和前一次的診治就能很明顯的看出分別，更加確定病人的康復進程。

  「這是哪來的？」齊太醫忍不住問道。

  村民看了王正一眼：「王大夫寫的啊，他們瑞安醫院的人管這個叫病歷，我們每個人都有。」

  為了證明他說的話，聽見聲音的村民都拿出了自己的病曆本。

  「好東西，這真是好東西啊。」齊太醫看完了他前面的看診記錄，然後開始給他診脈。

  其實之前的治療他沒有參與，還擔心村民們前期的情況他並不清楚，但是現在有了這個病歷，他就能結合病歷上的情況來判斷病人的恢復情況了。

  齊太醫按照之前病歷上的格式，在新的一頁寫下自己這次複診的記錄，然後將病歷還給村民，邀請下一個人過來。

  就在他準備接第二個病人時，王正突然喊了他一聲：「這位太醫大人，你桌子上有個噴壺，每給一個病人看完之後記得給你的手消毒，像這樣。」王正拿起自己這個酒精噴壺，在手上噴了噴，還搓了搓，給齊太醫做了示範。